第100章 善心也不必餵狗了
外面的人或許不知，但土匪來之前就進了姜家院子的村民們可是清清楚楚。
當時大家全都逼著姜姝主動開門送死，是姜姝給大家分析了利弊。
又給出了解決辦法，提供武器主動帶頭衝出去，這才保全了全村人的性命。
不管宋管帶的目標是不是她，全村無一人死亡，這的確實打實是她的功勞！
黃阿婆是村裡的老人，她雖然指著姜王氏，但話語間全是對大家的指責。
『忘恩負義』這名號壓下來就有點兒重了。
人要臉樹要皮。
都是要在一個村子裡祖祖輩輩住在一起的人，真要成了這樣的人，誰還敢跟他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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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把鬧土匪這禍事全扣在姜姝一個小丫頭的身上，還真不地道。
不少人又默默後挪幾步，與姜王氏保持距離。
但也仍有被燒了家怒火攻心的，滿腔的怒氣仿佛終於找到了發泄口，也跟著姜王氏一起指責起姜姝來。
「人家也沒說錯啊，土匪找的是她，咱們是被連累的！」
「她就該賠償咱們的損失！」
「就是，就是，賠！」
眼看著附和的人越來越多，姜王氏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她家住在村頭，土匪剛進村就點了她家。
要不是家裡的男人沒跟村裡的人一起去找那個倒霉孩子，她一個人在家非得嚇死不可！
可縱是如此，眼睜睜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才置辦下的家灰飛煙滅，她心如刀割。
當時那情形卻讓她顧不得傷心，畢竟一家子的性命還全都攥在土匪的手裡。
一路被押送到姜姝這裡來，見到宋管帶之後，她整個人又不平衡起來。
那個死丫頭的家修得好，院牆連土匪都破不開。
明明土匪要找的是她，她們姐妹卻平平安安的，憑什麼她就要受這般驚嚇？
當時她就打定了主意，怎麼也不能便宜了這個死丫頭！
原以為在人群里推波助瀾一下，死丫頭今晚非死不可了，到時候再跟宋管帶套套近乎，說不定這新起的房子直接就成了她的。
可誰知死丫頭命是真的大，不僅沒死成，還帶人出來把土匪給趕跑了！
看著一幫子蠢笨無知的鄉巴佬立馬就要感恩戴德，把她當恩人捧著，姜王氏心裡氣得嘔血。
還好，還好！
大家還是更心痛自己被燒的房子！
眼看著向姜姝索賠的呼聲越來越高，連周里正都給姜姝投來了愛莫能助的眼神。
剛才土匪過來，宋管帶是真的一口一個只要姜姝。
「土匪的話你們還真信？」
在一片要賠償的聲討聲中，一道少年人特有的嗓音便顯得特別突兀。
「土匪興師動眾下趟山只為宋管帶一人報仇，這可能嗎？」
站出來的人是袁夏的三哥袁瑾。
少年人因太過激動，臉上一片潮紅，他揮著手臂想為姜姝據理力爭。
「滾一邊去！這裡有你一個流放犯啥事兒？」姜懷德早就看袁家人不順眼了，在流放路上，他們這一家就處處跟他這個姜家主家人作對！
「你不也是流放犯？在這裡蠱惑人心是何居心？」袁瑾當仁不讓。
「呸~你們家房子沒燒你自然能在這裡說風涼話！」姜王氏看了眼袁瑾，當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你還有臉幫姜姝說話！我老早就瞧你小子不對勁了，說，是不是跟那個死丫頭有一腿？」
「原來你惦記著人家呢，怪不得要替她說話了！」
姜王氏的話越說越下流，偏這個話題在鄉下最能引起共鳴，頓時現場一片嘈雜，全都是莫須有的指責。
「你，胡說！」袁瑾出身富貴，受的是貴族教育，哪裡是一個潑婦的對手？嘴張合了半天，臉脹成了豬肝色，最終也只吐出這三個字來。
袁夏跟她娘也想幫腔，可在這方面全不是村里婦人的對手，只得狠狠地把袁瑾拉了回去。
姜姝冷眼看著這場鬧劇，仿佛她不是當事人一樣。
夜風冰涼，冷意透骨。
這個村子有良善的人，但不多！
很好，那她的善心也不必餵狗了。
「大家靜一靜，先聽我說！」
鬧劇得收尾了。
姜姝爬上院牆，高高站在上面大聲開口。
「你們房子被燒，情緒激動一點我能理解。」
「但有些事還是必須弄明白。」
「我不否認這次土匪進村跟我有點關係。」
「在這裡，我先給大家賠個不是！」
「是吧是吧，你自己都承認了吧！」跟姜王氏站在一起，吵著要姜姝賠償的幾個人更加得意。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住進面前這個院牆堅固的大院子裡。
姜姝停下，抬手壓了壓。
等周圍重新安靜下來才再次開口。
「聽清楚！我只是跟我有點關係，但不多！」
不等下面再有反應，姜姝忙又開口。
「這段時間外面匪患肆虐，這是有目共睹的事實，並不是土匪只來了咱們這裡！」
「我就想問問各位，有土匪進了村啥損失都不留就灰溜溜走的嗎？」
這一問讓下面的人無話可說。
不燒殺搶掠還叫土匪嗎？
那他們還交什麼安民稅？
「那些遭了難的村子也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底下眾人面面相覷。
「是的，宋管帶要找我報仇，他把土匪帶進了咱們村里。你們或許認為要不是我，他就不會帶人過來？」
「錯了！」
「宋管帶在任的時候是什麼德性不必我細說了吧？在場的各位比我更清楚。他是在縣衙大牢里越獄逃路的，如今又跟土匪混在一起！」
「說明他跟土匪早就有了勾結！就算沒有我讓他丟官入獄之事，他也不會放過村里！」
「我只是他帶土匪來搶劫村子的一個藉口而已，我也是受害人！」
「你們不去譴責土匪，甚至不敢去指責收了你們的安民稅卻不盡心盡力保護你們的衛所管帶，卻堵在我家門口，一口一個要救了你們性命的人賠償你們的損失？」
「這合理嗎？」
說完這番話，姜姝不再等待眾人的反應，徑直下了院牆。
「阿英、林叔，記著，剛才找我要賠償的人，薑湯沒他們的份！」
「把火堆生在院子裡，剛才沒有跟姜懷德一家胡鬧的都請進來烤火，關門！」
隨著姜姝這一連串的吩咐，林叔首先響應。
「是，姑娘！」
他早就被這些人氣得七竅生煙了，正感慨姑娘好心全救了一群白眼狼！
偏偏他口拙舌笨，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很好，姑娘比他想像的還硬氣一些，就得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