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海上有海匪
二當家的話,多少起了些安撫的作用。
聚義廳里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好,那就再等等。」主座之上的大當家仰頭一口喝光了碗裡的酒水,擱下陶碗的時候一錘定音。
他那雙圓瞪的虎目掃過宋管帶,讓他沒來由的心生忌憚。
「是!一定不讓大家失望!」
宋管帶陪著笑,也舉起了酒碗,對著大家轉了一圈,算是賠罪。
只是他內心哀嚎不已。
他現在完全聽命行事,活得就像人家的一條狗!
早知道會淪落到如今這步田地,當初說啥也不會那般張狂了。
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聽命辦事,下回絕對不能再失手!
……
津風渡匯珍樓的蕭掌柜這幾天日子也沒好過到哪裡去。
一雙眼成天都緊盯著對面的珍饈樓。
他的內心相當複雜。
自己都弄不明白,到底是盼著姜姝再出現,還是應該盼她不再出現。
消息已經發出去好幾天了,他已經做好了等姜姝再來就會吃癟的一應準備,可她不來,那些準備豈不全都白廢了?
可她真要是來了,那珍饈樓又要風光得意了。
這些日子,珍饈樓風頭大盛,已經穩穩壓下他們匯珍樓了,為此東家發了不少的脾氣。
他就在這種糾結中,等了一天又一天,姜姝和她的船,就像消失了一般,一直沒有再次出現。
被人念叨著的姜姝此時已經隨船出海,迎風站在船頭。
海風拂面陽光明媚,腳下大船隨著浪頭輕輕起伏,船身破開碧色的海面,拖出兩道長長的白浪。
姜姝望向遠處水天相接的地方,整顆心像極了被風吹得亂飛的碎發,都歡快得要躍躍欲試起來。
航行在大海上,跟站在沙灘上畏手畏腳地踩水,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此刻的她,只覺得天高地闊,人之渺小。
天海之間,橫臥著亘古的滄桑,特別讓人心生敬畏。
「姜姑娘,再過小半個時辰,應該就能到咱們上次撞見龍躉的那片礁盤了。這片海域暗礁多,魚群也愛扎堆,只是水下兇險,大意不得!」
張潮生這是第二次跟著陳老舵出海,經驗增長迅速,一連跟著船上的人整理釣線一連跟初次出海的姜姝介紹大海的情形。
「是了是了,那邊好像還有一座小島,當時離得遠,只遠遠的瞅了一眼,也不知道上面有沒有人!」
船上划船的壯漢們大多年紀不大,嘴巴閒不住,有了話題就一個勁兒的發散。
等姜姝想要問問陳老舵,這周邊是否真的有適合居住的島嶼時,他們已經就海上是否有美人魚這件事展開了深入的討論。
把古老的傳說都提出來了。
說是村裡有人早年出海,就真的是被美人魚擄了去,還成親生子了呢。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連姜姝這個看多了小說,見多識文的後世之人,都難免為他們豐富的想像力嘆服不已。
「這附近倒是有不少的小島,有些還住著人呢。」
陳老舵吧嗒了下手裡的旱菸,自動開始講解起來。
「只是可沒你們說的那般邪乎,他們也都是苦命人,避難逃過去的。」
苦命人!
只這三個字,就讓姜姝打消了她心中的想法。
她剛才還在想,若是小漁村住著不安全,實在不行就帶人搬到小島上去住好了。
離群索居,至少可以避免很多被人覬覦的事。
但一聽陳老舵的意思,就知道流落小島,日子也不好過。
果然,下一刻陳老舵又道:「島上多石頭,難種莊稼,找口能喝的淡水都不容易不說,說不準哪天漲潮整座島都沒了,哪有那麼好活?」
「稍微大點的島,又都被海上的水匪流寇占著。」
陳老舵磕了磕煙鍋,菸灰簌簌落進海風裡,語氣沉了幾分。
「那些島易守難攻,官府懶得追,也管不到。逃難的人若是貿然登上去,運氣好的被擄去當苦力,運氣差的,直接丟進海里餵魚。」
船上方才還熱熱鬧鬧聊美人魚的話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幾個年輕漢子面面相覷,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
方才還在暢想仙島奇遇,轉眼就撞上實打實的兇險。
「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誰會想不開住小島呢?」
陳老舵語氣蕭瑟,分明是想到了某些往事的樣子。
看來也是一個有大故事的人呢!
姜姝沒有去刨根問底。
在這世上活著都不容易,誰還沒有個秘密呢?
「咦,陳老,咱們這不應該是到了嗎?怎地冒出那麼大一片礁石來?」
不一會兒,姜姝就聽到了張潮生驚疑的出聲。
船上的人也聞聲望過去,全都怔愣。
「這不對吧?上回咱們確實沒有看到這麼一大片礁石!不會是走錯道了吧?」
「好傢夥!今日大潮,退得這麼狠!」
陳老舵捏著煙杆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頓時亮起來,「沒錯,就是這裡!這可是難得的好時機,礁石上的鮑魚、珠螺,全都露出來了!」
船上的漢子們瞬間來了精神,紛紛探頭往礁石灘望。
遠遠就看到大片青黑礁石裸露出來,順著海岸線鋪開一大片,石縫間積著一窪窪清亮的海水,這是潮水退去之後還沒來得及流回深海。
「正好,咱們放備用的小舢板下去?趁這潮水還沒回漲,抓緊拾一波!」張潮生已經拿起船槳,躍躍欲試。
當初姜姝給船上放了一艘小舢板,當時他相當不理解,這么小一條船能派上啥用場?
這不就用上了嘛!
姜姝點點頭,目光掃過周遭海面,先叮囑一句:「不要走散,留心腳下礁石滑,也仔細看四周海面。潮說來就來,一定要及時回到大船這邊。」
還沒到近前大船就得停下了。
因為礁石灘無法靠近,大船很容易撞上擱淺。
小小的舢板被放落海面,幾個人拿上鐵鏟、竹簍,再小心地划過去。
說好了先派人過去探探路,要是有值錢的貨,小舢板再往返接人過去。
只是,小舢板才划過去不久,姜姝就見他們已經掉頭往回劃了。
而且動作飛快,還透著慌亂。
這,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