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幕後主謀會是誰？
芷蘭院內，燭火輕輕搖曳，映得滿室光影斑駁。
程氏走後，院裡除了小草與香凌，還額外留下兩名粗使婆子在外值守。
香凌端著一碟茶點緩步踏入廂房，抬眼便見楚雲汐靜坐軟榻，眼帘輕垂，長睫落出一片淺淡陰影，瞧著倒似滿心落寞、暗自神傷。
她理所當然以為，楚雲汐定是為陸時安今日大婚傷心斷腸。
一念及此，香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唇角險些抑制不住地上揚。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ＳＴＯ ⓹ ⓹．ＣＯＭ
她與小姐一同長大，也在同一年初識陸時安。
那般溫文俊秀、前程可期的少年郎，世間女子誰能不心生傾慕？
早在楚雲汐與陸時安定下婚約之前，她便已對陸時安芳心暗許。
可僅僅只因出身奴婢，便永遠沒資格站在他身側嗎？
香凌心底不服，自認除卻家世身份，容貌氣度半點不輸楚雲汐。
自幼讀書識字，才情見識更是勝過空有一副絕色容顏、心性單純懵懂的大小姐幾分。
她從前曾旁敲側擊問過楚雲汐，待她與時安少爺成婚，可否容自己入府做個通房，常伴左右。
那也是楚雲汐頭一回對她冷臉，語氣凌厲警告：
「香凌，認清你的本分！時安哥哥是我未來夫君，我平日待你親如姐妹，不代表你敢痴心妄想，妄圖分享我的良人。」
那日一番話，徹底打碎了她心底的念想，也讓她刻骨認清主僕有別、尊卑難越的現實。
往後她依舊與楚雲汐親密無間，一如既往相伴左右。
可心底的怨懟、不甘與嫉妒，卻日益激增。
不知何時，她對陸時安的心思被程氏一眼看穿。
那日程氏暗中授意，讓她在楚雲汐的安神茶里下蒙汗藥。
還許下承諾：待回京陸時安與丞相府二小姐大婚過後，便安排她近身侍候陸少爺。
香凌輾轉思量，終究抵不住這份誘惑，應下了程氏的算計。
誰料楚雲汐竟能從山匪手中安然脫身，一路輾轉尋到京城陸府，打亂了所有人的盤算。
「香凌，愣在門口做什麼？」小草見她怔怔出神，出聲輕聲提醒。
香凌陡然回神，連忙邁步走到楚雲汐身側，將托盤輕放在桌案上，提起精緻銀壺，熟稔地斟上一杯熱茶，語氣溫柔假意寬慰：
「小姐，您不必過於傷心。縱使陸少爺另娶他人，心裡最看重的依舊是您。等明日，您再尋他問個明白，看他打算如何安置您。」
楚雲汐抬眸淡淡掃過香凌，瞧著她嘴上柔聲勸慰，眼底卻藏不住隱隱得意的模樣，心底瞭然。
這背主忘本的丫鬟，行事毫無規矩，實在礙眼厭煩。
只可惜她的賣身契還留在盈都知州府，眼下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隨意將她打發趕走。
楚雲汐此刻半點也不願多看她一眼，微微抬手不耐吩咐：「你們都下去吧，我累了，想獨自歇息。」
小草溫順屈膝行禮，安靜退了出去。
香凌卻紋絲不動，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小姐您素來怕黑，不如還像從前那般，還是讓我陪您一起睡吧。」
她心底記著程氏臨走前的低聲囑咐：設法從楚雲汐口中套話，打探盛宛如生前是否留有隱秘信物。
她陪伴楚雲汐十餘年，從未聽聞什麼信物，可程氏既然特意叮囑，便說明此物定然存在。
以小姐單純心軟的性子，又向來信任倚重自己，只要稍加旁敲側擊，必定能據實相告。
香凌心中篤定，轉身便要上前鋪展被褥。
「不必。」楚雲汐陡然冷聲打斷，「不用你陪，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香凌微微一怔，只當她是因陸時安大婚之事賭氣傷懷，稍作遲疑便順著話頭應下：
「那好吧，小姐自行安歇。我守在門外，您若是害怕，隨時喚我一聲便是。」
說罷，悻悻轉身退出廂房。
楚雲汐起身走到門邊，抬手「砰」地一聲，徑直合上房門。
剛踏出門檻的香凌被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驚得身子一顫，險些絆倒在門檻上，心底滿是疑惑不解。
今日的小姐，性子怎會這般急躁凌厲？
往日的楚雲汐性情溫軟，脾性極好，縱是動怒也素來淡然隱忍，從不會做出這般摔門失態的舉動。
想來定是接連遭遇山匪擄劫、又受心上人另娶的雙重打擊，才會性情大變吧。
香凌暗自揣測一番，壓下心頭驚悸，冷冷勾了勾唇角，安分守在門外。
屋內，楚雲汐靜立片刻，聽門外沒了動靜，才緩步走到茶桌旁坐下，對著屋內昏暗角落，低聲開口：「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隻灰撲撲的小老鼠從暗處竄出，靈活一躍跳上桌案，蹲坐在後爪上，兩隻前爪微微抬起，對著楚雲汐吱吱輕叫，黑豆似的小眼珠滴溜溜轉個不停。
楚雲汐眉峰微蹙，神色沉凝：「我知道了。」應著，她從盤中取下一塊香甜點心，輕輕掰下一小塊遞了過去。
小老鼠立刻捧住糕點，兩隻小爪緊緊抱著，鼓著腮幫子三兩口吞咽下肚。
糕點剛下肚，小老鼠身子突然抖了一下，原本靈動的眸子陡然變得迷茫，看到雲汐本能嚇得「吱」叫一聲，隨即一溜煙消失門縫內。
楚雲汐望著它離開的方向，眼底閃過遺憾！
她現在的玄力微弱不足以長時間控制小動物，來日方長，待她突破《太古承靈訣》的第五重，便能無限通靈了！
小老鼠說，那綁匪確實是程氏與陸老夫人僱傭的。
但她們的命令只是「關押幾日再放人」，製造有損清白的假象。
就是為了讓她自卑，打消成為陸時安正妻的念頭。
她們只想讓她留在陸時安身邊為妾，再慢慢算計盛宛如的遺產？
楚雲汐冷笑：「呵呵，她們這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可轉念一想，那兩個匪徒卻說，僱主讓他們把她「賣掉，越遠越好」。
她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眸光沉沉若有所思。
莫非，要將她賣掉的，另有旁人？
楚雲汐尋思著，想來那綁匪定是收了兩份佣金，一邊聽程氏的吩咐關人，一邊又想貪一筆賣人的黑錢。
楚雲汐不禁後悔，之前那麼輕易放過那兩人，只讓他們去官府自首，確實太便宜他們了。
不過，去衙門自首的他們總歸也好過不了多久。
「那到底會是誰，比程氏還不待見我，竟然殘忍地想把我賣掉山溝里去……」
她低聲喃喃自語，腦海中緩緩掠過盈都知州府里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幕後之人會是她那好繼母呢，還是陸府里的其他人？
看來，想要查清真相，還得再留陸府住一段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