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章元轍聽到這話又怒了:「逆子啊,我怎麼生出你這麼一個天天想著大逆不道的兒子!」
章衡趕緊後退兩步躲開。
章元轍一把拔出佩劍看了下夏侯亮:「你別攔我,我今日就砍了他,省得哪天被父皇砍了。」
夏侯亮仍然站出來攔住了章元轍道:「息怒,王爺,世子乃戲言爾。」
章衡見狀只好道:「父王,是兒臣一時心直口快,見諒。」
章衡擦了把汗,這裡跟以前不一樣了,要稍微克制點。
「王爺,世子知錯了,趕緊說你的計。」夏侯亮轉移話題。
章元轍冷哼一聲:「本王覺得可以讓他連夜墜馬斷腿,明日自然無法赴考,雖損些許顏面,但總比去考場丟臉、連累本王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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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父親的餿主意,章衡慌張道:「斷腿?這就沒必要了吧。」
「不行!」旁邊的夏侯亮也搖頭,「聖上已經下了口諭,如今晚上墜馬斷腿過於巧合,反倒惹聖上生疑,若有人藉機彈劾王爺故意逃避聖恩,那又是一樁麻煩。」
聽到此計不成,章元轍臉色很難看。
眼看陷入僵局,章衡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出來說道:「父王,先生。」
章衡拱手一禮,沒有此前那種紈絝樣,而是冷靜說道:「明日會試,孩兒不但要去,還要堂堂正正地考!」
「就你?還堂堂正正地考?」章元轍帶著一點鄙視道:「逆子,你喝了酒說胡話嗎?你從小連論語都背不全,現在跟我說考科舉?」
夏侯亮也是懷疑的眼神看看章衡,他是看著章衡長大,章衡可是典型的紈絝子弟。
看這兩人明顯都不信他的話,章衡雙手一攤也是無奈,前身名聲太臭。
「父王,先生,你們真了解我嗎?」章衡反問了道,隨後他轉身走到書桌邊,拿起毛筆,沖夏侯亮道:「請先生出道題考較於我,便知此事是否可行。」
「哼,就你那水平,不用試都不知道不行,還不如我呢。」章元轍直接吐槽兒子道。
「世子,您確定嗎?」夏侯亮也是問了句。
「確定,出題吧。」章衡說道。
夏侯亮沉吟了下,隨後開口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章衡思索片刻便知這句話出自《尚書》,是科舉四書義的常用考題,具有很強的時政屬性。
於是,迅速提筆開始寫:
【破題】——邦國之基在於民,安民而後社稷可安也。
【承題】——蓋天下有社稷,而後有君主;有萬民,而後有社稷。民者,國家根本.....
.....
【束股】一國之安寧,不在城池之高廣,萬世之基業,全系黎庶之休戚。
揚揚幾百字寫下來呈現在兩人面前。
這是科考標準的破題承題.....的書寫結構
章衡放下毛筆,心中暗嘆,辛虧他現在真擁有才學,記憶力理解能力也提升了,不然面對這八股文就歇菜了。
夏侯亮快步走來湊近看了下,頓時眸子就放大了。
夏侯亮首先看到的是字體,章衡用了正楷,字跡烏黑、方正、光潔,看上去就很舒服。
等看完內容之後,他就徹底被震驚了。
初閱之下竟挑不出任何毛病
這還是他認識的紈絝世子嗎?
這怎麼可能?
夏侯亮不斷打量著章衡。
一旁的章元轍雖然認字,但鑑賞水平有限,他焦急問道:「先生,回答得如何?」
夏侯亮拿著羽扇正色看著章衡回道:「世子此篇回答義理純正,見識深遠,科舉無憂。」
章元轍聽到這話有些驚訝。
夏侯亮接著問道:「世子,請以「思鄉」為題,作一首詩。」
詩賦也是現在科舉考試的一種。
章衡聽到題目,忍不住嘴角一咧。
思鄉詩?
那不簡單。
立刻就有了。
不過為了不讓這父親覺得過于震撼,章衡搖頭晃腦開始踱步。
一步!
兩步!
....
走到第七步,還沒落下的時候,章衡一揮手道:「有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
「啊,這。」
全詩沒有一個生僻字,沒有用任何歷史典故,即便是燕王這種武將也一聽即懂。
「好詩啊,好詩。」
聽到這詩,夏侯亮忍不住讚嘆道。
「好在哪裡啊?」燕王忍不住問道,他只覺得好聽。
「此詩通過月光與霜的視覺錯覺,引出孤寂清冷氛圍,再通過舉頭與低頭兩個動態動作,將望月與思鄉自然連接,它表達了在異鄉漂泊時,對故土親人的思念,此詩如果傳出去,必定會讓世子名揚天下...」夏侯亮搖著扇子嘆道,他聽得出這詩朗朗上口的韻律。
「閱讀理解做得不錯。」章衡笑道,這首《靜夜思》可不就是那麼牛嘛。
「真那麼厲害?」
章元轍繼續疑惑地看著章衡,這還是他兒子?
「此乃千古傳詩啊,王爺,世子有詩才天賦!」夏侯亮繼續誇獎道,夏侯亮翻遍記憶都想不出此詩出自哪本書,那就真有可能是世子寫的。
章元轍安靜了,眼神看著章衡有點發毛了。
接下來夏侯亮分別考了章衡一些經義題。
章衡都對答如流。
事實擺在章元轍眼前,夏侯亮不會提前給章衡準備題目和答案。
章元轍問道:「逆子,你什麼時候學識這麼豐富了?」
章元轍對章衡的印象一直是文不學,武不就。
現在看不是那回事。
章衡找了個藉口道:「父王,您平時忙於政務,對兒子學業關心甚少,但其實兒子早已改過自新,閒暇時便發憤圖強、刻苦學習,外界傳言兒子紈絝不過是人云亦云。」
「另外,平日您也看不慣兒子多讀書,認為您的種應該多學上陣殺敵的本事,所以兒子讀書也避著您。」
「嗯??」
「此話當真?」
聽到這說話,夏侯亮跟章元轍兩人依然有點難以接受,這跟印象中的章衡太反差了,但他人又站在這裡。
「父王,夏侯先生。」
「我平時一直很低調。」
「但事到如今,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
章衡朝著兩人雙手一攤。
「我覺得我也不需要裝了。」
「我攤牌了。」
「我讀書有著天縱之資,我前些年一直在藏拙。」
這話一出,大廳里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來。
章元轍和夏侯亮兩人互相看了眼對方,都不太信。
這天天不是勾欄聽曲,當街遛鳥嗎?
但現在事實又擺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