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是不是該盡炮友義務了?
這晚,林清昭睡得並不安穩。
她又做了同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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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來,這個夢反覆纏繞著她,用了各種辦法,也看過心理醫生,但一點用都沒有。
夢裡的她又回到了九歲那年。
陰沉沉的天,村口小賣部光線昏暗,牆皮掉了一大片。
商店裡只有她一個小孩,老舊電風扇吱呀轉動,風都是悶的。
商店那個滿臉油膩、眼神渾濁的大爺緩緩逼近,擋住她的退路。
「丫頭,來買東西啊?」他的聲音黏糊糊的,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他的身影越來越高大,把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
「別怕,進來坐。」
他的手伸過來了。枯瘦的、布滿老年斑的手,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都是深色的泥垢。
她往後退。後背撞到了貨架,上面的瓶瓶罐罐嘩啦啦往下掉,碎了滿地。
玻璃渣子扎進她腳底,但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只感覺到那隻髒手在不斷靠近,馬上就要碰到她了。
「進來啊,丫頭。」
「丫頭,別躲啊。」
「就陪大爺說說話而已。」
「沒人會來救你的。」
最後那句低語貼著耳膜鑽進來,陰冷又黏膩,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四周都沒有人,也沒有光,小小的林清昭被死死困在原地,手腳僵硬,動都動不了。
恐懼瞬間竄遍全身,窒息感死死攥住她的心臟。
「別過來……!」
林清昭猛地喊了一聲,她被驚醒了!
臥室里漆黑一片。
她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衣料也濕了一片。
她大口喘著氣,整個人還陷在剛才驚悚的夢境裡,心跳很快。
客廳沙發上的喬聿縮著身體,本來就睡不著,幾乎在她出聲的同一時刻,彈坐起來。
「林老師?」
他大步沖至臥室門口,叩門。
屋裡沒有回應,喬聿心頭一緊,也顧不上分寸了,直接擰開門進去。
借著門縫投進去的光,他一眼就看見床上縮成一團的女人。
林清昭背靠床頭,雙腿下意識蜷縮,肩頭微微顫抖,臉色慘白,眼底還有未散的驚恐,整個人脆弱得不堪一擊。
「是不是做噩夢了?」喬聿打開燈,走到床邊,半蹲下來與她平視。
「……嗯。」
「要喝水嗎?」
林清昭驚魂未定,搖頭,接著又點頭。
喬聿二話沒說就去了廚房。
再回來時,他手上多了一杯溫水。
林清昭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這才稍微緩過來。
喬聿也沒急著走,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兩條長腿隨意伸著,手肘擱在膝蓋上,整個人側對著她。
「……吵醒你了?」
幾秒後,林清昭把空杯子放到床頭柜上。
喬聿:「本來也沒睡熟。你經常做噩夢嗎?」
林清昭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處。
喬聿等了等,沒等到回答,也沒追問。他站起來,把她擱在柜子上的水杯拿過來,往廚房走。
「再給你加點水吧。」
再回來時,他手上的杯子邊沿有白氣冒出來。
「還睡嗎?」他問。
林清昭看著他把杯子放回床頭櫃,搖了搖頭。
「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喬聿看了她幾秒,確認她沒事後,轉身就要往外走。
「好。夢都是反的。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他邊走邊說。
「喬聿。」林清昭忽然喊他。
「嗯?」喬聿回頭。
「……謝謝你。」
頓了幾秒。
「不用。」
……
第二天早上,林清昭醒來,頭疼得厲害。
每次做完那個夢,第二天都會這樣。太陽穴突突跳,眼皮發脹,整個人狀態都不好。
心理醫生曾經跟她說過,這是創傷帶來的軀體化反應。
夢境反覆回溯舊時的恐懼,哪怕意識清醒之後,神經系統依舊處在應激狀態。
頭痛、心悸,都是身體在替多年前那個無助的小孩,釋放積壓下來的害怕。
藥吃過,疏導也做過,可有些刻進骨頭裡的陰影,並不會輕易就消失。
醫生說,這種情況估計得等到,她潛意識足夠有安全感了才會消失。
這個夢出現的頻率隨著她年紀的增長,其實已經少很多了。但每次她只要心緒不寧,情緒波動時就容易出現。
林清昭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窗戶天色已大亮,她看了眼掛鍾,已經七點。
她掀開被子下床,拖鞋穿好,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空空的。
沙發上被子疊好了,枕頭也擺正了,整整齊齊地碼在沙發一頭。
茶几上的水杯被收走了,垃圾袋換過了,那套她昨晚遞給他的家居服還在,吊牌掛在外面,疊得四四方方地放在沙發一角。
喬聿的襯衫,他的鞋,他昨晚穿過的那雙一次性拖鞋,全都不在了。
林清昭站在客廳中央,目光在沙發上停了兩秒。
她低下頭,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頭痛讓她的反應比平時遲鈍些。
走了也好。
她轉身往廚房走,想著給自己倒杯水,再去沖個澡。
她剛走到廚房門口,就聽見大門那邊傳來動靜。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咔嗒一聲。
門被推開,喬聿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裡面裝著餐盒。
他身上穿衣服換成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褲子也是新換的。
「……你醒了?」他說,聲音帶著一點早晨特有的清爽。
他把門帶上,換鞋,是一雙他自己帶來的新拖鞋。
林清昭站在廚房門口,沒有動。
「……我以為你走了。」她說。
喬聿拆塑膠袋的手頓了頓,偏過頭看她:「是回去一趟,換了身衣服。」
他把塑膠袋拆開,粥盒蓋子掀開,筷子勺子都擺好。
「過來吃早餐,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清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動作熟練地把早餐擺好,沒有要動的意思。
「喬聿。你……其實不用這樣的。」
喬聿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眼看著她,沒聽懂她的意思。
「哪樣?」
林清昭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儘量放平:「買早餐,端茶倒水的照顧我……這些事,你不用做。我們的關係……你不用盡男朋友的義務。」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喬聿慢慢直起身來,把手裡最後一雙筷子放下,偏頭看她。
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是嗎?你的意思是,炮友就只需要像牲口一樣,只負責上床就夠了。是這個意思嗎?」
喬聿往前踏出一步,身形逼近過來。
晨間的天光照過來,他的表情背著光,看不太清楚。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這個距離讓他的氣息完全罩住了她。
「那按你的說法。」他垂著眼,目光沉沉看著她,「作為炮友,你是不是該盡一下昨晚未盡的義務了。」
林清昭渾身一僵,他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一個後退的小動作,清清楚楚落在喬聿眼裡。
他沒再說別的,安靜地看了她兩秒後,又退了回去。
「……你吃吧。我先走了。公司見。」
門「咔噠」一聲,開了又關上。
喬聿走後,林清昭懊惱的蹲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