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要你慣著我
喬懷遠聽林清昭說完,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小口。
茶已經溫了,他也沒在意,擱下杯子,靠進沙發里,重新打量了林清昭一眼。
這一眼比先前多了幾分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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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著一輩子去的,」他慢慢重複了這半句,像是在細品,片刻後嘴角動了動。
「這話我愛聽。現在年輕人動不動就說順其自然,聽著就讓人不踏實。你能把話說得這麼明白,說明你心裡是真有數。至少當下你是認真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聿寶那孩子也並非表面看著那麼純良無害。他要是哪天犯軸了、犯渾了,你別跟他硬頂,也別自己憋著,來找我。他爺爺的話,他多少還聽兩句。」
林清昭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好,我記住了。」
「還有,」喬懷遠抬眼看了看樓梯方向,像是確認喬聿還沒下來,壓低了點聲音,「你做飯是真會做?不是糊弄他奶奶的吧?」
林清昭一愣,隨即如實說:「簡單的家常菜還行,太複雜的做不好。」
「那夠用了。」喬懷遠點點頭,表情很正經,「聿寶嘴刁,但其實很好養活。不過你也別慣著他太狠,回頭蹬鼻子上臉。」
林清昭忍著笑,認真應了一聲:「知道了,爺爺。」
誰料下一秒,老爺子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來了句:「你們倆當初是怎麼走到一塊兒的?是誰先追的誰啊?」
前一秒還在擔心自己孫子吃虧,下一秒八卦起來了。
林清昭完全沒跟上他這飛快的畫風轉變,猛地一怔,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也是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老爺子立馬坐正。像是剛才那問題不是他問的一樣。
喬聿手裡捏著個牛皮紙袋下來,走得不快,眼睛先往林清昭那邊掃了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才鬆了口氣似的,把紙袋往茶几上一擱。
「爺爺,是這個吧?」
「嗯。」喬懷遠接過來,隨手放旁邊,壓根沒看,「行了,坐著吧。」
喬聿挨著林清昭重新坐下,胳膊很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小聲問:「沒為難你吧?」
「沒有。」林清昭輕聲回他,「爺爺跟我聊得挺好。」
喬聿將信將疑地看了自家爺爺一眼。喬懷遠端著茶,面不改色。
劉玉蘭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湯看著呢,魚也蒸上了。你們聊什麼呢?」
「沒什麼,」喬懷遠慢悠悠接話,「跟昭昭隨便說兩句家常。」
劉玉蘭擦了擦手走過來,目光在老伴和林清昭之間轉了個來回。
「那正好,再坐一會兒就開飯。昭昭啊,待會兒多吃點,看你瘦的啊。女孩子還是要有點肉才好看。」
「好,謝謝奶奶。」
喬聿湊過來低聲嘀咕:「我爺爺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林清昭側過臉,對上他好奇又有點不放心的表情,想起方才老爺子那句「別慣太狠」和後面的八卦,忍不住又笑了。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他湊太近的臉:「晚上回去告訴你。」
喬聿把她那隻推他的手捉住,攥在掌心裡捏了捏,壓著聲音說:「行,晚上就晚上。」
林清昭沒抽回手,任他握著,輕輕「嗯」了一聲。
劉玉蘭在對面看得直樂,拿胳膊肘捅了捅老伴。
「你看他們。」劉玉蘭壓低聲音,往喬聿和林清昭那邊努了努嘴,「像不像咱們年輕那時候?」
喬懷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接話,撇了下嘴角。
劉玉蘭也沒指望他接話。
她看著那兩個年輕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樣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喬懷遠也是這樣膩歪的。
年輕真好啊。
她慢悠悠收回目光,端起果茶喝了一口。
「行了,吃飯了。」她站起來,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小美啊,把菜端上來吧。」
那頓飯吃得很順。
劉玉蘭一直在給林清昭夾菜,她碗裡堆成小山。
吃不完也不好倒掉,最後求助身旁的喬聿,她碗裡的東西最後大半都是他吃掉的。
吃完飯,劉玉蘭翻出來一個泡沫箱,開始往裡裝東西。
醬菜、乾貝、凍蝦、點心,塞得滿滿當當。
林清昭推辭,劉玉蘭也不聽。恨不得把家裡廚房都塞進他們的後備箱。
走的時候劉玉蘭還硬塞給林清昭一個大紅包,那厚度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晚上回到家,林清昭把紅包拆開數了數,數完倒吸一口氣。
喬聿從浴室出來,劉海有點濕,見她坐在床上盯著那沓錢發呆,笑了。
「怎麼了?」
「你奶奶也太大方了,給那麼多。」林清昭把錢收好,擱在床頭柜上。
喬聿掀開被子躺到她旁邊,胳膊很自然地就摟住她的腰身,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打在她頸側,溫溫熱熱的。
林清昭被他蹭得有點癢,偏了偏頭。
喬聿在她脖子似有若無親了幾下,
「昭昭。」
「嗯。」
「挑個時間,帶我正式回去拜訪你奶奶吧。」
林清昭微愣:「不是見過了嗎?上次我回去,你跟著去村里那次。」
「那不正式。」喬聿翻身把她壓在身下,「上次是我自己跑過去的,什麼都沒準備,連禮物都是臨時買的。那不算。」
「那你想怎麼個正式法?」
「正正經經地上門。提前說好,帶東西,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讓你奶奶知道我是幹什麼的,以後又是怎麼打算的。」
林清昭看著眼前的這個人,眸光微動:「……你今天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這麼鄭重了?」
喬聿沒回答,低頭親了她一下。她偏頭想躲,被他追過來又親了一下。
「好不好?」
「我再想想。」
喬聿沒再問了,直接用行動想逼她點頭。
在她最動情的時候忽然打住。
林清昭被他這副較真的樣子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推了推他胸口:「以後再說嘛,又不急……」
話沒說完,他又使壞了。不急不緩的,偏偏挑著她最沒法好好說話的時候。
「答不答應?」
「……喬聿。」
「嗯,聽著呢。」
她被他磨得沒辦法,偏過頭,聲音小下去:「好好好,帶你去帶你去。」
他這才滿意了,低頭在她額角碰了一下,無比溫柔的親吻她,像在獎勵她似的。
林清昭想起白天的事,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你還沒問我呢。」
「問什麼?」
「你爺爺今天跟我說什麼了啊。」
喬聿動作沒停,但明顯分了點注意力過來:「他說什麼了?」
「你爺爺讓我別太慣著你。」她學著他爺爺的語氣,慢悠悠地,「還說你要是犯渾,別跟你硬頂,也別自己憋著,讓我去找他。他的話,你多少還聽兩句。」
喬聿聽完,先是沒吭聲,過了兩秒,悶悶地笑出來,額頭抵在她頸邊。
「他想得挺美,不可能有那一天的。」
「但我覺得你爺爺說得挺有道理。」
「有什麼道理。」他抬起頭,眼神裡帶點不服氣,又帶點別的什麼,「那你慣不慣我?」
林清昭看著他,忽然想起老爺子那句「回頭蹬鼻子上臉」,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
「沒什麼。」她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人拉下來,「慣。但爺爺說了,別慣太狠。」
喬聿埋在她頸窩裡低低地笑,熱氣撲在皮膚上。
笑完了,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她耳朵親了親。
「昭昭,我是認真的。你奶奶那邊,我想正經去一趟。」
林清昭心裡軟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後腦的頭髮。
「知道了。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