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花式秀恩愛
網球館裡暖氣開得足,玻璃幕牆外是深市冬天的夜。
沈馳舟訂的是最裡頭那片場地,旁邊沒什麼人,燈光打下來,地面泛著一層乾淨的淺綠。
林清昭把運動包擱在長椅上,拿拍子出來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對面。
劉漫漫正站在沈馳舟旁邊,白色運動上衣配深色短裙,高馬尾扎得利利索索,正低頭綁鞋帶,側臉看著乾乾淨淨的,是個大學生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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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她之前見過一回,在停車場,她來找喬聿表白那次。
她比劉漫漫大好幾歲,她看劉漫漫,有點像看以前的自己。
曾經她也經歷過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
這個「經歷過」讓她此刻看劉漫漫的眼光里多了一點東西,不是同情,也不是優越感。
就是一種很輕的、像是過來人的理解。
誰年輕的時候沒喜歡過幾個人呢。
喜歡了,追了,沒追上,然後不甘心。這些事,或許大部分身上都有發生過。
「嫂子。」沈馳舟把林清昭思緒拉回來,笑著招手,「這邊這邊。」
林清昭走過去,把拍子往肩上一擱,沖劉漫漫笑:「你好。」
「嫂子好。」劉漫漫站起來,跟著沈馳舟喊人。她的目光在林清昭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便移開。
喬聿從後面走過來,手裡拎著兩瓶水,遞給林清昭一瓶,才偏頭看了劉漫漫一眼,點了下頭算是招呼,多一個字都沒有。
劉漫漫也沒往他跟前湊,跟沈馳舟那邊商量了一下怎麼分隊。
「我跟阿舟哥一邊,喬聿哥跟嫂子一邊,這個安排行吧?」劉漫漫笑眯眯地問。
沈馳舟點頭:「行行行,就這麼分。」
對面當然也沒意見,甚至覺得就應該這麼分的。
開局沈馳舟發球,球拋得挺高,砸下來角度還行,落點也不算刁鑽。
喬聿長腿往前邁了一步,正手一板抽回去,球直奔劉漫漫那邊飛去
劉漫漫腳下沒跟上,拍子夠著了,回了個半高球。
林清昭在網前等著,沒跟對面客氣,手腕一壓,對面沒接住。
「好球!嫂子技術可以呀。」沈馳舟喊了一嗓子,跑過去撿球。
接下來幾球,林清昭很快摸清了路數。
喬聿今天手不算太重,但落點全往劉漫漫那邊招呼。
一會兒左一會兒右,一會兒深一會兒淺,吊人都不帶含糊的。
他這架勢分明就是奔著「贏」去的,一點都不懂何為憐香惜玉。
林清昭忽然想起早前他的兩個發小透露的,讓這傢伙幫女同學遞個東西,他都能一臉不情願的說:她沒有手啊?不會自己拿嗎?
看這架勢,還真是個大直男。
劉漫漫被求吊得滿場跑,越跑越急,回球的質量也越來越差。
林清昭已經有意無意放水了,在網前堵得也並沒有太嚴實。
但奈何劉漫漫回球力度真的太軟了,她就隨手一拍,也能贏球。
「1比5!」沈馳舟站到底線後面,拿拍子扇著風,「不行不行,你倆太欺負人了。漫漫接不住喬聿的球,我這邊一打二,累死了。」
劉漫漫也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直起身來後,把額前的碎發往後捋了一把。
「嫂子打得真好。」她沖林清昭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喬聿,又看看沈馳舟,像是下了個決心。
「這樣打下去我們會輸得毫無懸念的。」劉漫漫把拍子在手裡轉了半圈,「換隊友吧。」
沈馳舟一愣:「換什麼隊友?」
「我跟喬聿哥一邊,你跟嫂子一邊。不然實力差的太懸殊了。」劉漫漫說得挺坦蕩。
「喬聿哥球重,我接不住。那讓他當我隊友,我跟著他打唄。嫂子跟阿舟哥搭,你倆水平加起來正好,這樣才有的打嘛。」
沈馳舟有點為難,看了喬聿一眼。
喬聿拿著拍子,剛要開口說:不用,我可以用左手打。
結果林清昭那邊已經笑著發話了。
「行啊,那換吧。」
喬聿回頭看她。
林清昭已經走過來跟他錯身,拍子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拍面。
「換就換唄。你好好帶帶人家。咱兩還沒正式交鋒過呢,正好比比。」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笑盈盈的,眼神里一點不悅的意思都沒有。
喬聿盯著她看了兩秒,林清昭已經走到沈馳舟那邊去了,拿拍子指了指對面的場地。
「來來來,發球權換過來吧,這局我們發。」
喬聿沒法說什麼,點了下頭。
換邊之後重新開打。
沈馳舟發球,這次他明顯更認真了,球速提了,角度也壓得低了。
林清昭在網前配合得挺默契,兩個人來回了幾拍,居然打得有來有回。
劉漫漫在喬聿旁邊,一開始還有點亂,接了幾個球之後手風就順了,回球質量上來不少。
喬聿那幾個球,落點選得穩當,不往死里抽,但也確實在把節奏往回帶了。
比分交替往上走,3比3,4比4,打得還挺膠著。
轉折出現在第九局。
喬聿發球,劉漫漫在網前。
沈馳舟回球質量一般,喬聿上網截了一板,球速不算太快,落點直奔沈馳舟反手位。
沈馳舟勉強救回來,球軟了。
劉漫漫往前一撲,拍子伸出去夠著了,但喬聿也同時往那個方向滑了一步,兩個人差點撞上。
喬聿趕緊收住腳,抬眼看了一下球的落點,又看了一眼林清昭的位置。
然後他一板抽過去。
球速不快,落點也很穩,不偏不倚地送到了林清昭最舒服的正手位。
林清昭迎上去就是一拍。
「好球!」沈馳舟又喊。
劉漫漫站在網前,看著那顆球從自己身邊擦過去,又回頭看了一眼喬聿。
他沒看她,正低頭拍著拍子上的灰。
接下來幾球,劉漫漫漸漸覺出不對勁來了。
喬聿的球路好像長了眼睛。
不管她是往左跑還是往右跑,是準備截網還是後退防守,喬聿回的球永遠落在林清昭面前,而且落點一個比一個舒服。
高一點、低一點、左邊一點、右邊一點,全是林清昭掄開胳膊就能抽的角度。
沈馳舟開始還認真跑,後來也看出來了,撐著拍子在底線那兒站著笑。
「喬狗你這也太明顯了吧?我這隊友都快成擺設了。」
林清昭在前面打得很來勁,一板接一板,角度越掰越開,最後乾脆站定了位置,就等著喬聿把球餵過來。
劉漫漫跑了兩趟沒夠著球,索性站在網前,臉上的笑有點掛不太住了。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抿了下嘴唇,回頭看了沈馳舟一眼。
沈馳舟攤了攤手,那意思明擺著:我就說吧,這倆貨又開始秀了。
最後一局打完,林清昭收拍子,拿毛巾擦了把汗,問:「還打嗎?」
「不打了不打了。」沈馳舟往長椅上一癱,「我這陪跑的,兩條腿都跑直了。沒意思。」
劉漫漫走過來,也拿了條毛巾搭在脖子上,沖林清昭笑了笑:「嫂子體力真好。我不行了,跑不動了都。」
「你打得也不錯啊,就是手勁小了點。」林清昭說得很自然。
劉漫漫笑笑,目光往喬聿那邊瞥了一眼。
喬聿正收拍子往包里塞,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沈馳舟起身去買水,場地這邊就剩三個人。
劉漫漫把毛巾疊了疊,說:「嫂子,你跟喬聿哥打球配合真好。我看你倆打的時候都不用說話,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往哪兒跑了。」
「我和他之前打過幾回,所以是有點默契的。」林清昭說。
劉漫漫點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低頭把鞋帶重新系了一遍。
沈馳舟拎著三瓶水回來,分了一圈,又沖喬聿喊:「晚上吃宵夜去啊?這附近有家燒烤不錯。」
喬聿把包拉上,看了林清昭一眼:「要去麼?還是想回家休息?明早你不是還有會麼。」
「那就少坐一會兒。」林清昭說,「都出來了,吃個串再回去唄。」
「行。」
四個人往館外走,沈馳舟和劉漫漫並排,林清昭和喬聿落在後頭。
林清昭拿胳膊碰了碰喬聿:「你今天打球是不是太明顯了。」
「什麼太明顯。」
「球全往我這兒送。人家劉漫漫站對面又不是瞎的。」
喬聿把拍子換了只手拿,語氣平平的:「我跟她又沒配合過,球路不熟,傳錯了多尷尬。」
林清昭瞥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得你自己信嗎?」
喬聿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偏頭湊近她耳邊,壓著聲音說:「那不然呢?我傳給她?讓她打你啊?」
林清昭嘴角動了動,抬手在他後腰上輕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