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以後別問這種問題了


  十幾二十歲的時候,不少女孩都偷偷想過自己以後要嫁個什麼樣的人。

  有人要帥的,有人要浪漫的,有人要條件好的,也有人嘴上說「看感覺」,心裡其實列了一整張清單。

  林清昭也不例外。

  讀大學那會兒,她就跟曾珠在宿舍里聊過以後想嫁什麼樣的人。

  曾珠的標準特別簡單:帥就行,能哄她開心就行,錢不錢的無所謂,反正她自己有。

  林清昭當時聽了直搖頭,說「帥又不能當飯吃」。

  她自己的標準列了好幾條:最好比她大幾歲,穩當,有責任心,知道疼人,工作穩定。帥不帥倒是次要的,過得去就行。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想得挺明白的。

  可現在低頭看看手上這枚戒指,再偏頭看看旁邊這個人。

  喬聿除了年紀小一點,好像每一條都踩中了,還超了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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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歲的林清昭並不排斥婚姻。她怕的是另一件事,怕喬聿以後會後悔。

  畢竟二十三的年紀確實小了點,很多事情也許都沒想明白。

  景區石子路上,喬聿牽著她的手,十指扣得緊緊的,走兩步就偏頭看她一眼,嘴角壓不住地往上走。

  冬天的山林沒什麼好看,樹禿了大半,溪水細得跟線似的,可他興致高得不行,路過一塊長得像烏龜的石頭都要指給她看。

  「昭昭你看,像不像你上次說想養的那種陸龜?」

  「像。」林清昭應了一聲,隔了幾秒,狀似隨口地問,「喬聿,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喬聿扭頭看向她:「後悔什麼?」

  「後悔找了個比你大的啊。」

  喬聿笑了一下:「不後悔。」

  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是沒過腦子一樣。

  林清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景區後山有條小路,兩邊是乾枯的竹林,沒什麼人。

  林清昭走了一段,忽然停了下來。

  「我說真的。」

  喬聿也跟著停下來,看著她。

  「你才二十三,以後路還長。」林清昭的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不少,臉上那點玩笑的意思全收了,

  「萬一哪天你覺得我老了,或者覺得外面有更合適的……」

  喬聿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

  「林清昭,能不能別那麼掃興。你是不是壓根就不信我?」

  林清昭動了下嘴,還沒接上話,他又開口了,聲音沉下去不少:

  「我從十四歲記你記到現在。你跟我講『以後會後悔』?你是怕自己會後悔吧。畢竟盛遠的樓花有大把多人選,不差我這一個。」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很快,大衣下擺被風高高掀起。

  林清昭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這人的口氣,吃炸藥了吧?

  ……這是生氣了?

  她快步追上去。

  「喬聿。」

  她伸手拉他胳膊,他側了一下身,胳膊從她手裡滑了出去。

  林清昭愣在原地看了他兩秒,這人好像真生氣了呢。這還是他頭一回不讓自己牽他。

  林清昭又快步跟上去,這回沒碰他,而是抓住他的袖子。

  喬聿被迫停下來,扭過頭看她,臉色還是不太好看。像是氣憤,又像是受了大委屈。

  林清昭站在他面前,仰著頭,胸口起伏了兩下。

  「我不是不信你。」她說,「我只是有自己的顧慮。我二十九了,你才二十三。我怕你哪天醒了,覺得這條路走錯了,回頭怪我。我擔不起這個。」

  喬聿看著她,下頜線崩得更緊了。

  「你家裡那邊什麼情況,你不說我就不問。但我知道你爸不好對付,你哥當年的事我也聽你奶奶提過一嘴。」林清昭繼續說,「萬一你爸那邊真鬧起來,你夾在中間,會很難做人的…」

  「林清昭。」喬聿打斷她,語氣有點沖。

  她趕緊閉上嘴,目光柔柔地看著他。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哪怕走錯了也是我自己的事,怪不到你頭上。」

  「但你要是再問我這種話,」喬聿看著她,目光很認真,「我就真生氣了。我再說一遍,我不在意年齡。別說六歲,哪怕十六歲,喜歡就是喜歡了,年齡很重要嗎。」

  他說完,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開眼,又很快轉了回來,像是怕自己話說得太重,又像是怕她不信。

  兩個人在那條沒什麼人的竹林小道上站著,風吹過來,把乾枯的竹葉吹得沙沙響。

  林清昭看著他,忽然說不出話了。心弦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微微顫動。

  她看了他兩秒,忽然伸手把他手拉過來,十指扣上。

  「好了,知道了。那我以後都不問了。真的。」她說,「走吧。」

  既然他自己不覺得有何不妥,她又何必自尋煩惱呢。

  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會一直不變的,無常才是常態,至少當下他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

  這就夠了,至於以後的事那就以後再說吧。

  林清昭牽著他的手,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她抬眼看他,眉眼徹底軟下來。

  「是我不好,我努力改行不行?」

  林清昭踮了踮腳,湊近他一點。

  「我信你。真的信。這次就當我嘴快,以後再也不會了。我保證。你男子漢大丈夫就別跟一個女人計較了。」

  風掃過枯竹,沙沙作響。

  喬聿緊繃的下頜一點點鬆弛下來。

  他沉默兩秒,反手用力握緊她的手,把她指尖攥得牢牢的。

  「說話算話。」

  「嗯。」林清昭乖乖點頭,順勢挽住他胳膊,貼著他側身走路,「當然算話。」

  喬聿被她拉著走了一段,又被哄了一路,臉色這才慢慢緩過來,只是臉上還端著。

  林清昭偏頭看他一眼,晃了晃他的大手:「還生氣呢?」

  「沒有。」

  「那你板著個臉。」

  「我天生就長這樣。」

  「你拉倒吧,你剛才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見他還是沒反應,林清昭沒再說什麼了,拉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到景區出口的時候,喬聿忽然說:「昭昭。」

  「嗯。」

  「以後別問這種話了。」

  「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真的。」林清昭偏頭看他,「再問你是小狗。」

  喬聿總算是滿意了,笑了一聲,把她往身邊帶。

  車子開出景區停車場,上了回市區的路上。

  林清昭靠在椅背上,低頭看手上的戒指,看了好一會兒。

  「喬聿。」

  「嗯。」

  「你爸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喬聿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先領證。」他說,「領完證再跟他說。」

  「先斬後奏啊?」

  「差不多。」喬聿看了她一眼,「我不是想瞞他,我是想先把咱倆的事定下來。他那邊不管什麼反應,至少你已經是法律上的喬太太了。」

  林清昭被他這句「喬太太」弄得有點愣,別開臉看向窗外:「誰是你喬太太,證還沒領呢。」

  「快了。」喬聿說,語氣裡帶著點篤定,「過完年回去就領。你已經答應要嫁給我的,別想反悔。」

  在市區吃了東西後,天空灰濛濛的,隨時要下雨的節奏。於是兩人便決定不逛了。

  而且外面太冷,風像刀子一樣颳得人臉疼。回家烤火更舒服些。

  回村的路上,林清昭像是不受控制的,一直在看手上的戒指。

  喬聿從後視鏡里瞟了她一眼:「看夠了沒有?」

  「沒有。」林清昭說,「我自己的戒指,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安靜了一段路。

  林清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偏過頭,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喬聿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你認真的?」

  「嗯。」

  「現在?」

  「現在不行。」林清昭靠回椅背,語氣懶洋洋的,「奶奶在家等著呢。晚上再說。」

  喬聿沉默了兩秒,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

  「你開窗幹嘛?」林清昭問。

  「透透氣。」喬聿說,聲音有點悶。

  (小彩蛋)

  晚上回到村里,喬聿去洗澡的時候,手機擱在床頭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林清昭本來沒想看,但餘光掃到來電顯示上寫著「閒不死的魚」,愣了一下。

  這什麼名字?

  她猶豫了一秒,拿起來接了。

  「哥!怎麼樣了?你倒是給我回個話啊,我這邊等得花兒都謝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興奮。

  「他洗澡呢。」林清昭說。

  對面安靜了。

  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林清昭看著被掛斷的通話記錄,沒忍住笑了一聲。

  喬聿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看見她拿著自己手機笑:「看什麼呢?」

  「你那個『閒不死的魚』是誰啊?剛才打電話來問『怎麼樣了』。什麼什麼怎麼樣了啊?」

  喬聿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

  「哦……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叫『閒不死的魚』?」

  喬聿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在她旁邊坐下來,想了想。

  「網上認識的,幫我出主意的人。」

  「出什麼主意啊?」

  「就……項目上的事。」

  林清昭「哦」了一聲,把手機遞給他:「你那朋友挺有意思的,一聽是我接的,掛得比兔子還快。」

  喬聿接過手機,鬆了口氣:「他那人就這樣,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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