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王
第389章 王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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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環境明明是草木叢生、生意盎然，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但在沐陽的感知中，這些景色卻縈繞著一股詭異的古老與蠻荒，顯得極為不協調。
這並非是他的眼睛化作了破妄金瞳，能勘破虛妄，窺見真實。
沐陽可以肯定，這古老與蠻荒的不協調感才是真正的幻覺。
這是一個針對他個人的、別有深意的幻境。
而能讓智力達到二階極限、擁有「心火」與「血日」的沐陽毫無察覺的陷入幻境。
除非施術者的智力為真實屬性，且專精幻術，否則在這方世界別無其他可————
不。
沐陽突然抬頭看向天空。
除了真實屬性外，還有可能是世界在作祟。
若是世界要整他，以沐陽此刻的實力確實難以反抗。
但現如今有輪迴樂園、天啟樂園和虛空之樹三大巨頭壓著，世界不可能有能力對他動手而且這方世界並不存在真正的意識，以前或許有，那現在也死了。
所以，是誰在搞鬼？目的又是什麼————
「同類——來——這邊————」
斷續的低語，如同遊絲般在沐陽耳畔響起。
這聲音低沉嘶啞，仿佛承載著萬噸重負，下一秒就要徹底沉寂。
沐陽循聲望去，看向聲音指引的方向，那兒赫然是他即將此行的目標奧特蘭克古遺蹟。
在得知引導的終點後，沐陽內心平靜了幾分，思緒也逐漸清明。
對於那道聲音和這針對他的幻境，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但具體是何種情況，還需親眼見到後才能肯定。
念此，沐陽不再遲疑，邁步前行。
而隨著沐陽不斷靠近大陸中心，空氣中瀰漫的古老與蠻荒氣息便越發濃重。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成了一張瀕臨破碎的畫卷，隨時可能徹底崩解————
很快，在沐陽毫不停歇的趕路下，奧特蘭克古遺蹟出現他在眼前。
這裡曾是文明的中心，但如今卻只剩下斷壁殘垣和令人心悸的死寂。
所有種族都放棄在這極具象徵意義的地方建立城市，即便是資源極其匱乏的部落聯盟，也沒有開發周圍的想法。
仿佛這裡有什麼東西讓眾生避之不及。
這座遺蹟至少歷經了數千年歷史的滄桑，豎立在外的石板風化嚴重，輕輕一碰便如沙礫鑄造般簌簌消散。
內部荒草叢生，藤蔓肆意纏繞在殘存的斷壁上，偶爾還有幾隻猴子在藤蔓間盪過。
此刻，沐陽眼前的景象徹底分裂：右眼是沉寂千年的蒼涼，左眼是煙火鼎盛的喧鬧；
枯萎的藤蔓與油亮的青石街道重疊，碎裂的石柱與高聳的鐘樓輪廓交織——————
這種極其怪異的割裂感，仿佛讓沐陽同時置身於兩個相隔幾千年的時間線一樣。
站在原地，沐陽深吸一口氣，迅速穩定住躁動的感知。
他閉了閉左眼，再睜開，那虛幻的王都景象並未消失，反而愈發清晰，他甚至能「看」到街道上模糊的人影在走動。
仿佛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幻境，而是真實存在的時間投影。
要直接破除幻境嗎————
使用力量破除幻境的想法在沐陽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很快被他否決。
還不是時候。
「陛下，您來了！」
興奮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沐陽側過頭，一個身著鎧甲、輪廓模糊不清的黑影正半跪在他身前。
即便看不清其具體模樣，但沐陽也能看出對方的忠誠與亢奮，仿佛是在覲見畢生信仰的精神支柱。
「.
」
沐陽沒有回話。
其一是因為這道黑影並無靈智，單純是幻境、或者說是記憶重現而塑造的。
其二，則是這份殊榮並不屬於他，沐陽不屑於用不屬於他的東西來滿足自己的虛榮。
隨著鎧甲黑影的聲音傳開，站在街巷上的無數黑影也都「活」了過來，齊聲高呼「陛下」。
聲浪如潮，但卻如夜風嗚咽般空洞。
「散了吧。」
沐陽試圖讓這些黑影聽懂他的話，但可惜，他們並無靈智。
見此，他也不再停留，邁開步子繼續向前。
穿過一片長滿樹林的區域後，沐陽腳步一頓，因為他眼中的場景第一次重合。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處廣袤的平整場地，場地中心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深坑。
深坑的直徑至少有兩公里，底下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唯有一座飽經風霜的宮殿懸浮於深坑之上，如末日的方舟。
此乃這座王都的核心—黃昏王朝宮殿。
這座宮殿建立於一個圓形石盤上，石盤下方連接著幾百根石柱。也正是有這幾百根深入深坑的石柱，黃昏王朝宮殿才能被托舉在地面。
沐陽走向深坑邊緣，暗藏惡意的寒風從底下湧起，撕扯著他衣袍，也撕扯著虛實交織的幻境。
不過他此刻還沒有破除的幻境的想法。
而那寒風的阻撓，還反倒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測————
順著石橋走向黃昏宮殿，兩扇十米高的金屬門擋住了沐陽的去路。
門上刻印著一名頭戴王冠，手持權杖的男人。
男人單膝跪地，右臂前伸，想觸碰身前那堆即將熄滅的火焰，其上還插著一把造型扭曲的劍。
而在男人上方，是已經日全食的太陽。
太陽被黑暗吞沒、無法繼續撒播光與熱，火焰也將熄滅，世界即將陷入那永恆的「黑暗」。
而唯有身處世界中心的王者，掌心還存有最後一絲火光。
他用這絲光明挽救了他的子民，戰勝了差點毀滅世界的惡龍。
如今大陸上的所有種族都是那位王者的子民，其中包括人族、精靈族、巨人族、巨魔族、獸人族、矮人族、地精族以及半人馬族。
種族之間雖有摩擦，但互相之間還算和平，不會侵略彼此。
而王者雖戰勝惡龍，可王者終將故去。
為了抵禦滅世的魔龍，也可能是惡龍的蠱惑。
人族、精靈、巨人飲下了惡龍之血，組建了龍騰軍團；而獸人、矮人、地精、巨魔食下了惡龍之肉，建立了聯盟之軍。
而在百年後，在已經被打碎的僅剩三分之一的大陸上，龍騰帝國與部落聯盟的戰爭開始了。
他們既是王者的子民，但也被惡龍的貪念所影響————
【提示：契約者見證了黃昏王朝之興衰」，精神發生共鳴，意志力+3。】
樂園冰冷的提示在沐陽腦海掠過，那幅浮雕蘊含的沉重歷史，如同實質的潮汐般沖刷著他的精神。
左眼中的虛幻王都景象似乎也凝實了一些，街道上黑影的輪廓也清晰了少許，但依舊空洞無神。
門上的王者，那試圖觸碰火焰的姿態，蘊含著強烈的不甘與守護的執念————
很快，沐陽回過神，他眼前的那扇金屬門也如同失去靈性一般迅速腐朽。
「嘩啦」
十米高的金屬門化成大片塵埃消散，宮殿其他兩角的金屬門也同時消散。
「同類——近在——於此——」
低語又一次響起，聲音比之前更增添了倦意。
向小隊幾人傳達了他的所在地的信息後，沐陽探出頭，看向黃昏宮殿內部。
也就在此刻，他雙眼看到的場景又一次變化。
沐陽的右眼，看到的是普通宮殿大廳與中心處那條盤旋而上的石梯。
但他的左眼，看到的卻並非黃昏宮殿曾經的繁華，而是更加深邃、粘稠的黑暗，仿佛門後連接著深淵。
踏入宮殿，沐陽沒有左顧右盼，而是目的明確、迅速順著石梯向上。
寒風不斷從上層湧出，帶著比深坑邊緣更濃烈的惡意與腐朽氣息，吹得沐陽衣袍狂舞，髮絲飛揚。
風中夾雜著無數細碎、混亂的吃語—有絕望的哀嚎，有憤怒的咆哮，有貪婪的低笑————
仿佛濃縮了惡龍血肉詛咒下，所有種族的墮落與瘋狂。
它們試圖鑽入沐陽的腦海，污染他的意志。
即便如今的惡意無法動搖他的意志，沐陽也依舊催動起「心火」的力量，防範於未然。
一縷的赤金色火焰在他瞳孔深處悄然燃起，驅散著吃語的侵蝕。
無視寒風、跨過石梯，沐陽來到黃昏宮殿的第七層。
這裡很空曠，唯有一具枯骨坐在最深處的黃金王座上。其頭戴王冠，手拿權杖，赫然便是那浮雕上的王者。
但在沐陽左眼中，一個模糊的高大黑影籠罩在那具枯骨上。
黑影與在街道上見到的諸多黑影一樣，都並非實體，更像是由深沉陰影與點點微弱火星構成。
從形態上，隱約能看出其身披殘破王袍，頭戴碎裂王冠的輪廓。
但面容處卻是一團不斷變幻、掙扎的痛苦陰影——時而浮現出威嚴的王者面孔，時而又扭曲成猙獰的龍首虛影！
顯然，鎮壓惡龍的王者飽受惡龍幾千年的折磨，如今已被惡龍的侵蝕。
而那惡意的寒風，自然也是惡龍通過王者黑影散發出的。
「黃昏的餘暉？亦或只是不甘沉淪的怨靈。」
沐陽注視著那黑影，開口詢問。
心火的輝光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盾，抵禦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王者威嚴與惡龍暴虐的威壓。
「餘暉——怨靈————或許我都是。」
「喚我來何事。」
「我們——是同類。我希望——你能——繼續鎮壓——惡龍，否則——世界將亡。」
王者黑影斷斷續續的低語道。
說話間，他的形態逐漸凝實，人的意志逐漸壓過獸的暴虐，殘存的意識也緩緩恢復清醒。
【你是/否願意接過「黃昏之王」的權杖，繼續其鎮壓惡龍的意志。】
【提示：若接過權杖，契約者將成為此方世界的世界之子，並能調動世界之力為己所用。】
【警告：若接過權杖，契約者將徘徊於此，接受王者的意志洗禮並承受惡龍的侵蝕，直到惡龍死亡才可離開。】
「我無義務做此事，我也不是你的同類。」
沒有思索，沐陽直接搖頭拒絕。
世界之子和調動世界之力看似很有誘惑力，但這玩意兒僅在維斯星生效。
而且僅靠世界的加持，沐陽顯然也無法戰勝惡龍。
因為他能感受到王者身上散發出的壓力，對方大概率是真實屬性者。
而真實屬性的王者在世界加持下都無法殺死惡龍，那沐陽成功的可能性大概率更低，因此他不會去賭。
當然，即便不依靠輪迴樂園，沐陽也能突破真實屬性，但所需時間肯定更長。
最重要的是，接過權杖就會被限制在宮殿、無法外出，而且每時每刻都得承受惡龍的侵蝕。
所以沐陽就只能自行摸索，用席間去磨。
而靠輪迴樂園贏得世界爭奪戰後的清掃來殺死惡龍，感該仞行不通，否則不會警沐陽。
種種要素疊加在一起，沐陽還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接過權杖，那屬實不太理智。
「不——我們是同安，意志與精神上的不屈者。」
王者吐字越發清晰，他殘盞的意識似乎真正甦醒了。
「不，我不是。」
「可我能看出子民呼喚你時，你內心的觸動。」
「我只是嶺慨於他們的忠誠、以及餃你願意奉獻自我的理解。而我做事，向來只追求需要」和想要」。」
沐陽メ頭，他並非聖人，只是行於正道的普通人。
「這些忠誠也可以歸你所有。」
王者試圖利誘。
人的追求無外乎美色、江山、金錢，這些他都能給予沐陽，只要餃方能在他消逝後繼續鎮弓惡龍。
「不，這些忠誠只屬於你。」
「但——我要堅持不住了，惡龍脫困之日，便是世界毀滅之席。」
王者嘆立道。
他並非長壽族，只是普通人類，理論上根本支持不了幾千年這麼久，即便他的意志再怎麼堅定。
而他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便是因為王者主動接納了部分惡龍之血，強行延長自己、
或者說是這方世界的壽命。
若非如此，惡龍根本沒辦法侵蝕他，無法影響到在宮殿之外的其他七大種族。
不過世界毀滅的前提，是惡龍是此方世界的生靈，而非外來入侵生物。
否則哪方樂園獲得這個世界，根據條列都能直接將摧毀世界的惡龍抹殺，只是王者不知道這點。
「我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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