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血吼與人王
第391章 血吼與人王
「血！我要血！」
率先動手的半龍化獸人，喉嚨里翻滾著非人的嘶吼。
他身上的黑氣暴漲，頭上好似龍角般的特角肉眼可見的增長了一寸，皮膚下的血管更為黝黑。
如此恐怖的景象，讓營地內大亂！
未被完全污染的獸人驚怒交加，試圖阻止，卻被瘋狂的龍化獸人攻擊，混亂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機會！
互相對視一眼，兩人趁著混亂迅速切入戰場邊緣。
沐陽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營地中心那個最大的帳篷，也就是酋長的居所。
在他左眼中，帳篷內有一個相對穩定、未被黑氣完全纏繞的強大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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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則在一旁打著掩護，斬龍閃出鞘，刀光在混亂中每一次閃爍，都將帶走一個完全喪失理智、徹底被惡龍意志支配的生命。
淡藍色刀鋒所過之處，那些逸散的黑氣都被斬滅了些許，留下短暫的真空。
沐陽迅速接近酋長大帳。
就在他即將掀開帳簾的剎那，一股狂暴的腥風從側面襲來，是那個半龍化的獸人！
身為在場第一個陷入龍化狀態的它，似乎本能感應到【黃昏餘燼】的存在。
這使他原本遍布血絲的眼眸瞬間化作赤紅色，狂怒的目光下意識轉向沐陽。
下一秒，那布滿黑鱗的獸爪便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兇狠抓向沐陽的頭顱！
沒有躲閃，沐陽將力量凝聚於右拳，樸實無華的揮出一拳，轟在獸人抓來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半龍獸人發出痛苦的慘嚎，粗壯的手臂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徹底彎曲。
而這痛苦，似乎進一步刺激了他體內的惡龍氣息！
「卑賤的竊火————」
話還未說完，一道赤金色的火焰撲面而來，痛貫天靈的灼痛讓獸人無力倒地，一秒後便化作了一團灰燼。
「廢話真多。」
瞥了那堆骨灰一眼，沐陽在蘇曉的掩護下走進酋長帳篷中。
帳篷內的景象，與沐陽想像中的嚴陣以待有些差別。
一個身材魁梧的老年獸人正拄著一柄巨大戰斧，站在首座前沉重的喘息著。
這戰斧的斧刃呈暗紅色，上面仿佛沾染了無法洗去的血污，赫然便是獸人先祖用於砍殺惡龍的武器！
而年邁獸人眼中雖有獸人族天生的狂野，但卻還保持著清醒，只是眉宇間充斥著痛苦與掙扎。
他體表也有黑氣存在，但這些黑氣明顯被他自身的堅韌意志壓制，因此沒有像外面的獸人那樣被徹底侵蝕。
在其腳邊，倒著兩具被惡龍污染髮狂的獸人親衛的屍體。
顯然，這裡曾爆發過一場一面倒的短暫戰鬥、或者說是屠殺。
看到有人闖入，格羅姆·列爾猛然抬頭，渾濁但銳利的黃褐色眼眸死死盯梢著來者。
感受到從沐陽身上散發出溫和氣息，原本喜愛陽光的格羅姆，此刻心頭卻湧上一股厭惡感。
「人類？還有——那該死的惡龍氣息！」
格羅姆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他誤以為是沐陽身上的惡龍氣息引發了自身厭惡。
於是他低吼著舉起手中的戰斧，斧刃指向沐陽，一股狂暴的殺氣混合著惡念向對方壓去。
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沐陽依舊面色不改。
他目光迅速掃過眼前的獸人，心中瞬間已有判斷。
這位酋長雖被污染較深，但尚未失控，並且對惡龍氣息極度敏感甚至敵視，可見是位關鍵人物。
念此，沐陽緩緩攤開左手，讓黃昏餘燼那微弱卻純淨的火光在掌心跳動，開口道：「此物，想必你應該認識，或者你的血脈能認出它。」
看著沐陽掌心的那縷火光，原本有些狂躁的格羅姆瞬間冷靜下來，血脈中的惡意與躁動被黃昏餘燼盡數壓制。
「吾乃黃昏之王友人，此物亦是他所贈予，我帶著對方消滅惡龍的遺願行走於多亞古大陸。
而你和你族人所承受的詛咒，也源自於那頭惡龍的血肉。」
見格羅姆眼中的紅芒退散，沐陽這才不緊不慢的介紹餘燼的由來，他希望將這位獸人酋長拉入自己的隊伍。
格羅姆死死盯著那跳動的餘燼火光，又看了眼沐陽那平靜坦蕩的眼神，手中血色戰斧的斧刃微微顫抖。
理智告訴他，沐陽的話有些可疑。
畢竟黃昏之王已是千年以前的人物，而眼前之人如此年輕，雙方怎可能是好友？
但信仰告訴他，沐陽說的是真的。
因為在看到黃昏餘燼的瞬間，他就認出了這從未見過的火光，正是傳言中那屬於黃昏之王的最後的光芒！
「王——的氣息————」
格羅姆嘶啞的嗓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其手中斧刃緩緩垂下，最後「咚」的一聲拄在地面。
他眼中的質疑與憤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的虔誠與悲愴。
吼—！
帳篷外，震耳欲聾的咆哮與廝殺聲驟然拔高！
「毀掉那道光！」
「保護酋長！」
被黑氣侵蝕的獸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朝酋長帳篷衝來！
顯然，黃昏餘燼的氣息不僅安撫了格羅姆·列爾，也刺激了營地內那些深度龍化的獸人。
「麻煩————」
帳篷外傳來蘇曉冷淡的聲音。
緊接著，密集而短促的利刃破空聲，以及血肉被切割的悶響傳來。
斬龍閃揮斬出的淡藍刀光在帳簾縫隙間一閃而逝，將幾個試圖撲入帳篷內的龍化獸人攔腰斬斷，但更多的黑影帶著腥風洶湧而至！
「卑賤的竊火者！死來！」
一個幾乎全身長出黑鱗，背生肉翅的獸人撞破帳篷側面，利爪直取沐陽手中的餘燼！
而沐陽卻不閃不避，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因為————
「滾開！」
一道雷霆般的怒吼在肉翅獸人身後炸響。
是格羅姆！
這位年邁的獸人酋長全身肌肉債張，爆發出與衰老身軀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他雙手掄起那柄巨大的戰斧，暗紅色的斧刃在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血色弧光，劈向那隻突入帳篷的肉翅獸人！
斧刃劈入那肉翅獸人脖頸與肩膀的連接處。
下一剎那，斧刃上那仿佛永不褪色的暗紅污跡驟然亮起，宛若活物般貪婪的吞噬著傷口處、帶著濃烈惡龍氣息的黑血！
那龍化·肉翅獸人發出慘嚎，身上升騰的黑氣被戰斧吞噬，強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殺死目標後，戰斧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痛飲惡龍之血後斧刃上更增添了一分凶戾。
見此，帳篷內外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無論是瘋狂湧來的龍化獸人，還是試圖抵抗的普通獸人，都被格羅姆的含怒一擊震懾住了。
這把曾痛飲惡龍之血的傳奇神器，對惡龍氣息有著天然的壓制效果！
殺死龍化的肉翅獸人後，格羅姆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顯然這一斧對他負擔也不小，但他拄著戰斧的身軀依舊挺拔。
歇息片刻後，格羅姆雙眸掃過那些因畏懼戰斧和他酋長威嚴、而暫時退縮的龍化獸人0
最後落在沐陽身上，眼中充滿了複雜。
「我，格羅姆·列爾。血吼部族的酋長，部落聯盟的碎顱者，相信您掌心的火光，也相信吾王的選擇。」
格羅姆頓了頓，看著帳篷外那些因惡龍而自相殘殺的族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人王，請您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我的族人——正在被那該死的詛咒一點點吞噬！
我手中傳自先祖的榮耀之斧，也無法斬盡污染的源頭。」
因距離更近的緣故，格羅姆已能從沐陽身上感受到那同樣溫暖，但與黃昏之王截然不同的火光，因而確信了他的身份。
而由於不知姓名，直呼沐陽為「人類」顯然很不尊敬，所以他便稱沐陽為人王。
「我們暫時沒有完全拔除惡龍氣息的解藥，因此————唯有殺。」
沐陽收起掌心的黃昏餘燼，嘆息道。
餘燼確實能解除黑氣的侵蝕，但前提是對方的意識足夠堅韌，並且自身想要正常，就如格羅姆那樣。
而如今黃昏餘燼的光芒已向四周照射了一圈，願意變回正常的獸人都已改變，而剩下的自然都選擇了投入惡龍懷抱。
「屬下明白了————」
聞言，格羅姆因痛苦而緊閉的雙眼睜開，眼中悲痛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冷酷與殺意。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鼓起，而後猛地發出一聲貫穿整個營地的咆哮！
「血吼的戰士們！握緊你們的武器！睜開你們未被污濁的眼睛！跟隨血吼的指引殺光這些背叛黃昏之王的背棄者！」
「殺光他們！！」
「為了部落！」
這道咆哮，讓那些原本驚慌失措、或被惡念影響而退縮的普通獸人戰士頓時精神一震。
血脈中屬於獸人的勇武被喚醒，眼中燃起戰意！
「吼——！」
眼見身陷絕境，龍化獸人也發出怒吼。
戰鬥一觸即發————
一陣廝殺後，戰鬥在五分鐘後結束，營地內遍地焦黑與乾癟的屍骸。
在格羅姆戰斧的威壓下，配合蘇曉的刀鋒與沐陽的烈火，三者合力肅清了營地內的所有深度龍化獸人，空氣里瀰漫著血肉焦糊味。
格羅姆拄著染血戰斧，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營地、族人驚魂未定的眼神、以及地上那些因惡龍蠱惑而墮落的戰士，臉上滿是沉痛與憤怒。
長舒口氣，似是要將所有悲痛都排除體外。
而後，格羅姆轉過身、面向沐陽、單膝跪地，將戰斧重重插在焦土上。
「人王！格羅姆·列爾，以先祖之魂立誓！吾與血吼部族將追隨您的火光，直至惡龍伏誅，或吾等流盡最後一滴鮮血！
此誓，永世不渝！」
【提示：契約者獲得「血吼部族」效忠，好感度已提升至「崇敬」。】
「你的忠誠，我收下了。我向你許諾，我必將殺死惡龍，祭奠此間所有因它而死的生靈！」
沐陽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他上前幾步，並未伸手攙扶，而是將掌心覆于格羅姆低垂的頭顱前。
黃昏餘燼的微光與烈陽的暖意透過手掌傳遞，讓對方感受他的決心。
「既然惡龍想要熄滅火光，那我們就讓這薪火，燒遍整個多亞古大陸。」
「是！」
讓格羅姆收拾好營地內有價值的物品後，沐陽帶著血吼部族剩下的獸人向熔火山脈前進。
他準備先安頓好這些獸人，穩定軍心，而後再做進一步打算————
「格羅姆，你覺得部落聯盟有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疑？」
身負【血吼】戰斧這等兇器，即便是在惡龍爆發前，格羅姆應該也能感受到其他人身上過於濃郁的惡龍氣息。
畢竟惡龍對大陸的侵蝕並非一朝一夕就完成的，而是經過千年潛移默化的沉澱。
「陛下，其他種族我不清楚，但地精族大概率不可信。我在與現任地精首領第一次見面時，心裡便產生了些許厭惡的感受。
當初我還以為是自己不滿地精族的牆頭草行為，但如今來看，或許對方早已墮入惡龍的懷抱！」
格羅姆有些激動道。
顯然他被排斥出部落聯盟核心層，這位地精首領就出了很大的力。
「那巨魔和矮人族呢？」
「屬下不知。但巨魔族現任首領是個意志堅韌的戰士，我曾與他做過一場，但因為身份問題未能戰到最後。」
「嗯，那你是否知道半人馬族的大致活動區域？」
沐陽依舊對半人馬族念念不忘，他總感覺那些未吞服過惡龍血肉的半人馬，或許能成為他的主要助力之一。
「屬下恰好清楚！」
說著，格羅姆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面發黃、歷經歲月侵蝕的地圖。
「這裡，阿索爾大平原是半人馬族經常出沒的地方。他們崇尚自由，不喜歡被束縛，除了黃昏之王讓他們臣服外，其他種族無一人能讓他們折服。
但我相信，只要人王陛下親自出馬，必能讓他們納頭就拜！」
「行，我清楚了。
「，從格羅姆口中得知他需要的情報後，沐陽便沒有再詢問其他問題————
半日後，一行人趕回熔火山脈，便見一個灰頭灰臉的「矮人」正在奔逃。
「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