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要投訴你
護士偏過了頭，朝著王阿姨伸出手。
王阿姨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飄忽。
「我能跟著一起去嗎？我剛來這裡上班，反正也沒有其他的任務了，我想跟著去看看。」
護士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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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脖子一點點伸長，就像是靈活的蛇，緩緩地靠近了王阿姨。
王阿姨渾身冷汗，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她拼命地壓住自己的恐懼。
「你為什麼……那麼好奇……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王阿姨勉強擠出笑容：「怎麼會呢？我只是好奇，擔心工作出問題。」
護士的脖子突然伸長，在王阿姨的身前繞了好幾圈。
冰涼華麗的皮膚貼在王阿姨的身上，讓王阿姨清晰地認識到，眼前的這個護士真的不是人。
她咽了口口水，靜靜地等待著護士的下一句話。
沒想到那護士突然恢復了正常。
「如果有什麼發現的話，記得去告訴院長，他會很願意幫你解決掉所有問題。」
說完，護士端著藥就要離開。
王阿姨想叫住護士卻已經來不及了。
護士「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王阿姨趕緊給林瑜發消息：「護士已經走了。」
林瑜剛好到了藥房門口，她呼出一口氣。
現在是九點十分，時間還來得及。
林瑜加快速度轉過拐角，正好和那個拿藥的護士撞了個滿懷。
「哎喲！」
林瑜跌倒在地，頭碰在了一旁的欄杆上，發出「砰」的一聲。
那護士看著散落滿地的藥劑，面色陰沉。
林瑜捂著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還不等護士說話，她破口大罵。
「你沒長眼睛是嗎？撞我幹什麼？我要投訴你！」
聽到林瑜說「投訴」兩個字，那個護士原本猙獰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乖順，甚至帶著幾分惶恐。
「對不住這位病人，我不是故意的，請你不要投訴我，否則我這個月的工資就沒了。」
她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林瑜在心裡嘆了口氣。
果然呢，服務業都不是人幹的。
哪怕到了詭域也是一個道理。
多虧了病人須知給她的靈感。
【五，在病情相關處理以外，病人擁有絕對話語權。】
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講，那就是顧客就是上帝。
病人作為醫院裡的消費者，也可以理解為護士的上帝。
一旦涉及到投訴兩個字，只要規則運轉法則是一定的，護士就會害怕。
看著護士恐懼的眼神，林瑜聽到了她顫抖的心聲。
【投訴會死的，院長不會放過。】
【我不想被殺。】
林瑜看到了護士記憶中所想的一切。
還是這個醫院，在大廳門口，院長渾身鮮血，那一身白色的白大褂幾乎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
整個鐘樓醫院的大廳血流成河，無數屍體七扭八扭地堆疊在一起。
屍體上的傷口深可見骨。
院長捏著一把手術刀。
飛濺上去的鮮血幾乎快要把整個眼鏡都給鋪滿了。
他抹了一把眼鏡上的血，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回過頭，仿佛透過這個護士的腦海看向了林瑜。
院長突然拔刀沖了過來。
林瑜下意識後退一步。
畫面瞬間散去，只剩下護士正殷切地看著她。
林瑜拍了拍胸口。
她怎麼覺得，自己能看到的畫面似乎越來越真實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剛才也是被撞了一下，有些生氣，放心吧，我不會投訴你的，我幫你一起收拾。」
林瑜蹲在了護士的面前，把剛才打碎的藥給撿了起來。
液體的藥劑已經全碎了。
林瑜只能趁著收拾的時候，撿起幾顆模樣相同的藥片，悄然藏在了手心中。
護士疑惑地「咦」了一聲：「怎麼好像少了三顆藥？」
林瑜拍拍手，聳聳肩。
「地上反正沒了，會不會撞得太遠，滾到樓梯下面去了？」
護士咬了咬嘴唇。
「我得找到，免得有別的病人精神不清，撿起來亂吃。」
林瑜聽著，笑眯眯地沖她點了點頭：「說的沒錯」，心裡卻冷笑一聲。
明明都是假的病，這個護士裝得還挺像的。
護士正要離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扭頭盯著林瑜。
「對了，你現在出來幹什麼？」
護士直直地指著旁邊走廊掛著的時鐘，指針定格在十點二十。
「你違反了規則！」
話語滑落的瞬間，護士就像是抓到了林瑜的把柄。
她的瞳孔驀然緊縮，一雙眼睛只剩下針尖般大小的黑色瞳孔。
嘴角如同開裂一般上揚，露出了所有的牙齒。
那些牙齒非常尖利，如同野獸。
此刻正有透明的唾液，從護士的牙縫中流出。
她伸出又長又紅的舌頭，迅速地舔去了自己的口水。
她的皮膚也開始出現了裂痕，黑色的氣體從護士的皮膚中緩緩泄出。
那股黑氣，一點點的凝成了手爪子的樣子，朝著林瑜抓去。
林瑜絲毫沒有躲避，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黑氣凝聚成的手朝著她抓來。
在林瑜感受到陰冷氣息逼近面門的前一刻，她淡然開口：
「現在的時間，是真的嗎？」
護士整個人都一僵。
她看著林瑜失聲尖叫：「你在胡說什麼？」
「我沒有違反規則，但是你想懲罰我，剛才的事兒，也許我可以不投訴你，但現在，我恐怕必須投訴你了。」
林瑜冷眼地看著護士。
她身上原本的裂痕開始漸漸擴大。
黑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因為身體開裂往下掉的血肉。
那些血肉就像幹掉的牆壁粉末，一片片地薄薄的脫落。
「啊啊啊啊——」
護士發出了尖銳的叫聲，抱著自己的頭，痛苦地打滾。
林瑜盯著護士，緩緩後退。
她看見，護士的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掙扎著衝出來了……
林瑜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危險。
一個聲音告訴她。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一旦它出來了，自己就會死！
林瑜沒有任何猶豫，沖向藥房，砰的關上了門。
門外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王阿姨還沒回過神，驚訝地看著林瑜。
「小林，這是——」
話音未落，門被猛地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