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升米恩，斗米仇
聽出沈徹語氣中的諷刺，林瑜偏過了頭。
「徹哥，你這話可不是一個應對局的成員該說的。」
小心回去寫檢討。
沈徹一臉的不在乎：「我是編外人員啊，不需要有那麼強的責任心，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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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和臉色一同沉了下去。
「經歷了兩個晚上，還想著不勞而獲，甚至詆毀你，這樣的蠢貨，留著唯一的用處就是驗證死亡。」
林瑜愕然。
她想起自己和沈徹的初見。
那時候她還覺得沈徹是個有正義感的好人。
現在看來，完全是因為她有點腦子，不聖母，不拖後腿，沈徹才帶著她的。
感受到林瑜的注視，沈徹也看向了她：「不看劇？」
林瑜輕咳一聲，收回視線，看向台上。
「我發現你好像是個黑心湯圓。」
沈徹搖了搖頭，眉尾也跟著挑動。
「錯了，我里外都是黑的，林瑜，你只是因為第一次詭域遇到我，帶上了濾鏡而已。」
聽到沈徹這麼說，林瑜陷入沉默。
真的是這樣嗎？
好像比起陳逸他們，沈徹在詭域裡，卻並不把保護人類作為第一目標。
而且，他進入詭域似乎很主動。
就像是玩遊戲刷副本一樣。
沈徹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林瑜思考的時候，台上已經開始表演了。
林瑜看到那幾個人，微微挑了挑眉頭。
他們的表情十分緊張，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也能看出他們的心虛和恐懼。
看來這些人是完全沒把台詞記住。
死定了。
林瑜揉了揉眉心。
刻意偽裝出來的熱情聲音響起：「請大家接下來欣賞表演。」
林瑜聽著這話，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沈徹湊到林瑜耳邊，輕聲說：「我們看第一場劇的時候是報了幕的。」
林瑜睫毛一顫。
好像是這麼回事。
除了第一場，後面的都沒有再報幕。
所以這個詭域其實一開始就給了他們生的機會。
只是剛進入詭域，大家的思想都太過緊張複雜，沒心思注意這些。
而且報幕的時候，對方特意說的是英文。
如果沒有專門去記或是看過這個劇，應該都很難將劇名記得清楚。
燈光暗了下來。
在座看表演的人，沒有一個將心思放在表演上。
他們都警惕著燈光的變換。
林瑜看到漫到膝蓋的水位，眉頭緊蹙。
「我們需要加快調查的速度了。」
沈徹認同地點了點頭。
再不想辦法破局，這些詭異什麼都不用做，他們就要被水淹死了。
那些人本來就沒有把台詞記熟。
眼下作為表演者，常人本來就更容易緊張。
他們磕磕絆絆地念著台詞，基本就沒對幾個。
在紅色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無數隻詭異從黑暗處涌了上來，死死掐住表演者的脖子。
咔嗒一聲，那些人的脖子被輕鬆擰斷。
其中一人離林瑜很近。
她的眼珠幾乎都要爆出來，死死地盯著林瑜。
林瑜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說不同情是假的，但這些人確實也不值得同情。
台上的人被詭異殺死，有些人見狀嚇得身形不穩，跌落水域。
幾聲摻雜著水聲的慘叫聲後，血腥味蔓延開來。
到現在為止，只剩下十八個人了。
林瑜踏上戲台，看著腳下那些因為台詞出錯被詭異殺害的人，閉上了眼睛。
燈光再次亮起。
剛才那些被擰斷脖子的人，四肢僵硬地爬了起來。
剩下的倖存者們看到這一幕，驚恐地後退。
剛才盯著林瑜眼珠幾乎快要爆出的那人屍體，腳步一動，鼻子朝前探了探，嗅聞著空氣。
最終她抬起手指向了張玲花。
張玲花大驚失色，幾乎都要哭出來，跌坐在地上。
「不，不要選我，選別人！」
可眼前的人已經不是人了。
她勾起一抹笑容，神色極為殘忍。
「快一點，不然，死——」
張玲花顫抖著爬到了最中央。
她將求助的目光放在了林瑜的身上。
林瑜看著她那雙帶著對活下來的期盼的眼神，心中嘆了口氣，無奈地緩緩搖頭。
她是真的不知道這個劇的名字。
雖然她也看過劇目表，可她現在的記憶全被用在背台詞上。
她是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看到林瑜搖頭的那一瞬間，張玲花的眼神中迸發出了仇恨和怨毒。
她死死地盯著林瑜。
她撕心裂肺的大吼。
「你為什麼不幫我？你為什麼不幫我？你這個殺人兇手！」
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要往林瑜這邊撲過來。
林瑜冷著眼眸躲開。
沈徹順勢將林瑜護在身後，抬起一腳將張玲花踹飛了出去。
張玲花跌落在秦宇飛的腳邊。
一口鮮血嘔了出來，她依舊不甘心。
秦宇飛看著她都快死了，還不忘念叨著詛咒林瑜，厭煩地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根尖刺從地下猛地躥了出來，直接將張玲花的身體由下向上捅了個對穿。
頭顱的骨頭被擊碎，腦花和腦漿飛濺，白色黏糊、沾著黃色的濃稠液體滴落在林瑜腳邊。
林瑜垂著眼眸，一言不發。
現在死的人是，她救過的人。
一時之間林瑜有些說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覺。
理智告訴她，她做得沒錯。
她確實不知道劇名，想幫也幫不了。
但是在這個時代下，九年制義務教育，開學第一課，就是思想品德。
她和絕大部分人一樣，不算絕對的好人，可是良心和道德底線深深印刻。
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像一隻大手，緊攥著林瑜的心臟。
忽然，一雙溫暖略帶粗糙的手覆蓋在了林瑜的眼睛上。
沈徹略帶沙啞的低沉磁性嗓音在林瑜耳邊響起。
「別看了，與你無關，這種人是不會記人好的。」
林瑜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順勢轉過身，背對張玲花的屍體。
「走吧，繼續回去背我們的台詞。」
林瑜一動，那些倖存者就像避瘟神一般散開了。
現在林瑜可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生米恩斗米仇了。
這些人當真一點不記她之前的幫助。
只會記恨她此刻沒有救下張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