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精神污染
聽到媽媽的斥責，林瑜心頭一顫，過往的回憶湧入腦海。
小時候看著媽媽做家務辛苦，她總會主動幫忙。
可打掃完之後，媽媽會不停地找漏處。
「為什麼不把拖布晾到外面去？」
「為什麼掃帚上的頭髮絲不取掉？」
「為什麼洗手台的水漬還在？」
「你做這些有什麼用？還不如多去做幾道練習題，你做完了還不是我要再做一遍！」
林瑜的呼吸開始漸漸發緊，瞳孔一點點擴散。
好煩，好煩，好煩，好煩！
為什麼這麼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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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突然，她被人猛地拍了一下。
林瑜回過神，愣愣地抬頭，看著滿臉擔憂的沈徹。
「你剛才是怎麼了？」沈徹的聲音發緊。
剛才林瑜出現了詭異化的症狀，沈徹搖了她好幾下，她都沒有反應。
最後只能狠狠心，用力拍向林瑜的眉心。
林瑜這才恢復神智。林瑜拉著沈徹坐到了沙發上。
她輕聲開口：「這個聖潔詭域之前能活著離開的人很少，對嗎？」
沈徹點了點頭。
林瑜攥緊手心：「我大概知道是為什麼了。」
林瑜看了一眼在廚房裡一邊抱怨一邊收拾的媽媽，繼續說。
「大部分的人進入副本之後，都會被這個家庭的狀況所影響，或許會聯繫到自己現實中的父母，在想的時候，但凡共情，就會被拉進精神污染。」
她剛才回憶起過去的時候，心中居然滿是自責。
林瑜痛苦地問自己，為什麼不能再懂事一點，做得再好一點，讓媽媽再放心一點……
如果不是沈徹那一拍，她恐怕真的會陷進去。
「精神污染嗎？」沈徹的眸色沉了下來。
對比其他詭域，精神污染類哪怕等級很低，也是極為危險的。
因為它會將進入的人漸漸同化，成為詭域的一部分。
沈徹拉起林瑜，回到房間。
他找到了一支洗不掉的馬克筆。
「把胳膊露出來。」
林瑜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精神感染一般會伴隨著對自己身份的認知退化，甚至遺忘，你找一件只要一看到就一定能想起來自己是誰的事，寫在身上，萬一我們真的中招，看見了還能保持幾分理智。」
林瑜伸出手，接過了沈徹手中的馬克筆，猶豫一番，在自己的胳膊內側寫上了「小魚」。
這是她的小名，也是記憶中為數不多和父母在一起時快樂記憶的承載。
沈徹也飛速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寫了幾個字。
林瑜本想看看，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你們怎麼又跑到房間裡面去了？為什麼要關門？難道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是嗎？」
媽媽的語氣越來越暴躁，還伴隨著砸門的聲音。
聽得林瑜頭也有些發疼。
她下意識地想讓媽媽閉嘴，被沈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對上沈徹眼眸的那一刻，林瑜的神智又清醒了許多。
兩人立刻坐在了書桌上，隨意地翻開作業本，沈徹朗聲回應。
「媽媽，我們在寫作業呢。」
門被砰的一下推開。
媽媽面色鐵青，那雙眼睛不斷地轉動著。
似乎在驗證沈徹和林瑜是不是真的在乖乖寫作業。
看到兩人面前確實是作業本，媽媽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的模樣。
「學習辛苦了，媽媽今天中午給你們燉雞湯喝吧。」
林瑜笑著點點頭：「謝謝媽媽，需要我們幫忙的話——」
「不用了，不用你們幫忙，只要你們學習好，就是對爸爸媽媽最大的回報。」
聽到這句話，林瑜的頭又開始發疼。
她壓著心裡的厭煩，轉身繼續做題。
沈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林瑜，這個詭域對她的影響真的很大。
或許如林瑜之前所說，是因為家庭本身的經歷給他們帶來了影響。
他的精神不怎麼受影響的原因，大概率是因為從小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爺爺奶奶對他幾乎是溺愛和放養的態度。
他的父母有錢卻很少回家。
就算回家，也會因為許久不見，沈徹說什麼都是對的，從來沒有精神壓迫過他。
父母說得最多的也是。
「小徹，你以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爸爸媽媽掙那麼多錢，就是為了讓你隨心所欲的。」
如果是生長在幸福家庭，沒有被父母壓迫過的倆人，進入這個詭域應該很快就能通關。
「以後爸爸媽媽那邊需要去做什麼就讓我去，我受到的影響會比你小得多。」
沈徹轉過身，拍了拍林瑜的肩。
林瑜抬起頭，點了點。
兩人沒有再輕舉妄動，而是老老實實地寫作業。
可媽媽時不時就會進來一次。
要麼遞水，要麼端水果，要麼問他們餓不餓。
就連沈徹都生出了幾分厭煩。
「媽媽，我們不渴不餓，我們在寫作業，需要專心，如果可以的話，在中午吃飯之前，可以不再進入我們的房間嗎？」
在媽媽再一次端著牛奶進來的時候，沈徹也受不了了，轉過身很嚴肅地詢問媽媽。
媽媽看著沈徹，突然就低下了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媽媽只是關心你們啊，你們是不是嫌棄媽媽沒用，是不是覺得媽媽很囉嗦，可是媽媽只是關心你們啊。」
林瑜聽到媽媽的認錯聲和哭泣聲，驟然覺得心煩無比。
她「砰」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媽媽。
沈徹看看林瑜，又看看捂著臉哭泣的媽媽。
媽媽哭泣的動作一頓，在感受到林瑜冰冷的注視之後，她竟是緩緩揚起了笑容。
不對！
沈徹猛然驚醒。
他一把拉住想上前斥責的林瑜，壓著她回到了書桌前。
「媽媽是在給我們賣慘，小心！」沈徹大聲喝斥。
林瑜空洞的眼神清明了許多，她抬頭看向沈徹。
沈徹用口型對她說道：「在現實生活中遇到這樣的情況，你一般會怎麼做？」
林瑜沉下眼眸，死死咬住嘴唇。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到還在假哭的媽媽面前蹲了下來。
「抱歉，媽媽，我們沒有這種想法。我知道你關心我們，但我們的學習壓力也很大呀，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