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離開
「你幹什麼？快放開我！」
媽媽被爸爸拖著頭髮甩到了沙發上，轟的一聲。
光是聽那撞擊的沉悶聲，林瑜就覺得很疼。
她有點想出去，但又深深地壓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這是詭域，媽媽是詭異，她必須忍住。
林瑜閉上眼睛，猛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壓著心中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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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叫聲一陣比一陣慘。
她甚至聽到媽媽也在心中呼救。
終於林瑜還是沒忍住沖了出去，沈徹根本來不及攔住她。
林瑜護在了媽媽的面前：「爸爸，別打了！」
爸爸變成了詭異，是個肌肉緊實、渾身青黑，卻只有一顆小小頭顱的詭異。
他盯著林瑜，眼神發狠。
「你媽媽竟然敢打電話去他那裡，真是丟盡了我的臉！你要是再護著她，你就跟你媽過去吧，我不信她一個沒工作的女人能養得起你！」
林瑜蹙眉。
又來了，有多少家庭里，女性都是因為這一句「沒工作」退步。
一旁的小黑狗居然也站在了林瑜的面前，汪汪叫著。
它的叫聲不似剛才那般有力氣，反而帶著幾分怯懦。
但它還是擋在了林瑜的面前。
看到這一幕，林瑜心頭咯噔了一聲。
她回頭看著掩面哭泣的媽媽。
為了確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林瑜主動地開啟了心聲能力。
這一次她聽到的是關於小黑狗的心聲。
【媽媽……保護……不……逃避……】
同樣的，她的腦海中還多出了一個畫面。
三口之家，父母在鬧離婚的時候，弟弟蹲在角落一言不發。
媽媽像是受不了了一樣，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她下定了決心，走到了孩子的面前蹲了下來。
即便她頭髮凌亂，臉上滿是被打出來的傷痕，卻還是依舊溫柔地詢問著孩子。
「你要跟媽媽走嗎？」
孩子突然推開了媽媽。
「我不要！我不要你們離婚！我不要做沒有爸爸或者媽媽的孩子！」
媽媽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
最終她眼底的火光滅了。
她變成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
自從那之後，爸爸再怎麼打她，她也不反抗了。
林瑜渾身一顫。
在看到小黑狗維護媽媽的時候，林瑜就覺得不對勁。
如果小黑狗作為弟弟真的那麼厭惡自己的家庭，他為什麼要維護這個家裡的人、維護媽媽？
雖然小黑狗在保護林瑜和沈徹。
但是從吃肉這件事情上來看，某種意義上他也是在維護媽媽的自尊心啊。
林瑜後退了一步，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
她盯著爸爸往前走了一步。
「是你出軌在先，憑什麼辱罵媽媽？媽媽如果不是因為你，她也會是一個很優秀的女性。」
「你讓她生孩子，把她禁錮在了這個家庭的牢籠，又用淡漠的冷暴力將溫婉的她逼瘋，說到底你才是這個家裡最大的害蟲！既然出軌了，那就離婚吧，我和哥哥都會選擇媽媽的！」
聽到這句話，媽媽豁然抬起了眼。
她的皮膚一點點被詭氣浸染，變得烏黑。
只有那一雙眼睛還和人類時的一模一樣，清澈透著溫柔和慈愛。
她伸出手拉住了林瑜的手。
「真的嗎？寶貝，你真的願意選擇媽媽嗎？」
林瑜蹲了下來，握住了媽媽的手。
當初父母鬧離婚的時候，她也是那樣躲在自己的房間不肯出來。
雖然她的父母不期待她的選擇，畢竟她算是累贅。
但是她能夠感受到，這個詭域的媽媽期待著被堅定地選中。
特別是小黑狗剛才護在媽媽面前的時候，林瑜聽到的看到的。
更讓她確定自己的這個猜測。
林瑜看向了房間裡的沈徹，沖他點了點頭。
沈徹也走出來護在了媽媽的面前。
對面的爸爸看上去如同一座高山一樣堅不可摧。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沈徹和林瑜：「你們都選擇你們的媽媽嗎？」
林瑜點了點頭。
「對呀，我們兩個已經長大了，又不是沒有生存的能力，大不了學習之餘我們自己去打工，只要媽媽離開了你，她就能過得很好，沒遇上你之前，媽媽難不成一直靠家裡養著嗎？」
沈徹看向了擺放著照片的那一面牆。
上面的媽媽還年輕的時候，也穿著職工的衣服，笑得燦爛，眼神清澈，沒有一絲一毫的疲憊。
爸爸的嘴抽了抽，他惡狠狠地盯著媽媽：「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好孩子！」
小黑狗突然變成了一團黑色的詭氣，眼神兇狠透著血色，他衝著爸爸大吼了一聲。
是憤怒的吼聲，像野獸一樣的吼聲。
爸爸在聽到那聲怒吼之後，竟然變得無比渺小，縮成了一團。
林瑜蹲下來將他拿在了手裡。
爸爸憤怒地掙扎著。
「我是你們的爸爸！你們竟然敢違背我！我要殺了你們！」
媽媽一把奪過了林瑜手裡的爸爸，衝進了廚房。
她聽到了刀起刀落的聲音，接著爸爸安靜了。
媽媽將他像垃圾一樣丟進了廚房，走了出來。
不知不覺間，這個昏暗的屋子竟變得格外亮堂。
沈徹用手碰了碰林瑜的腰，用眼神示意她看向一旁。
原本變成黑氣的小狗，此刻竟然又化成了人形。
就是照片裡的那一個男孩。
林瑜扭頭看去，原本的一家四口的虛假照片也變回了十二點之後的那張三口之家的照片。
媽媽一把摟住男孩，嗚嗚的痛哭了起來。
「孩子，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即便當時你沒有選擇跟著媽媽走，媽媽也是為了你心甘情願留下來的，媽媽愛你。」
男孩也摟住了媽媽。
他現在是詭域本源，沒有太多的情感，哭不出來。
但他扭過了頭，朝著林瑜和沈徹一指。
那扇緊閉的房門居然開了，外面是聖潔到刺眼的白光。
林瑜看向男孩：「我們可以走了？」
男孩輕輕地點頭。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林瑜聽到了男孩的心聲。
【離開……不代表……結束……】
林瑜怔愣了一瞬，回過頭。
男孩和媽媽的身影已經被刺目的白光給吞沒了。
他那句心聲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