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雪落無聲
薄宴辭想做什麼,向來雷厲風行,不會給人以任何反抗的餘地。
所以當薄遠恆的父親薄傲發現問題不對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薄氏集團,容貌方正,目光陰戾的男人正雙手死死捏著前台的邊角,憔悴的臉上寫滿憤慨,「立刻叫薄宴辭出來見我!」
「抱歉,想見薄總,需要提前預約。」前台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笑容,毫不委婉地拒絕。
「我是他親大哥!」薄傲咆哮著怒吼,兩旁的保安已經蠢蠢欲動。
前台險些翻出白眼,這是公眾場合,管你是親哥還是誰,哪怕是親爹來了,也得先由薄宴辭批准,才能進公司。
「我說今天怎麼這麼熱鬧,原來是薄先生來了。」
一道悅耳動聽的聲音吸引了周圍眾人的目光,薄傲陰狠轉身,對上了一張明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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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瑤踩著十厘米的恨天高,紅唇紅髮,宛如高貴的女王般,「薄先生,薄總在忙,他沒空見你。」
「是沒空還是不敢見!」薄傲被徹底激怒,「他竟敢擅自斷了我公司的幾項重要資源補給,還把我們的幾個合作方給挖走,這個無恥之徒……」
「薄先生!」洛瑤拔高嗓音,「請注意你的言辭!」
她目光犀利,或許是跟著薄宴辭久了,身上也沾染了一種上位者的氣場,「你的公司,不過是薄氏最不起眼的分支罷了,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薄總賜予的。」
「你不知感恩,還敢肆意妄為,實在無恥之極。保安,把他帶出去,禁止他再踏足公司!」
話音落下,幾名保安蜂擁而至,不顧薄傲的怒吼掙扎,強硬將他丟出公司。
洛瑤冷哼一聲,一個眼神便讓眾人瑟瑟發抖地回去幹活兒了。
陳賀也將這件事告訴了薄宴辭,他們幾個助理內部會有個小群,私下裡會討論這件事。
不過很快洛瑤就來了辦公室,親自將此事匯報,順便還打探了一下消息,「薄總,那位夏小姐,什麼時候還來公司呀?」
「她快開學了,準備回去完成學業,明年畢業後才會正式過來實習。」
薄宴辭目光深沉地落在洛瑤身上,「你似乎很關心她?」
「啊?哈哈哪有,只是覺得夏小姐天賦過人,捨不得她走而已,那我先回去啦。」
說完,頭也不回地關門就跑。
陳賀撇撇嘴,簡直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夏聽晚,在公司很受歡迎?」
薄宴辭突然開口,他平日裡諸事繁忙,並不太關心夏聽晚在公司的經歷。
他作為一名長輩,一個引路人,也不太適合與一個年少的異性晚輩接觸過深,所以會給予她足夠的空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何止!」提起這事,陳賀來了精神,「夏小姐長得漂亮,性格也好,而且技術過硬,簡直是才女啊!公司里好多單身男同志們偷偷跟我打聽她,還想要她聯繫方式……」
陳賀聲音越來越低,他明顯感到了薄宴辭陰沉的目光。
他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還打了個嗝。
「看來陳特助最近忙裡偷閒,還能身兼多職當上月老了。」
「沒有!」陳賀連忙豎起三根手指表忠心,「我誰也沒說!夏小姐可是來打暑假工的大學生啊,我可沒那麼畜牲!」
薄宴辭冷冷掃他一眼,淡淡提醒道:「做的對。她年紀還小,沒有經歷過太多事,就算想談戀愛,也該等思想成熟之後。」
「現在麼,還為時尚早。以後再有這種人,記得去警告一下。作為長輩,我有義務監督她,避免被人帶上歧路。」
陳賀苦哈哈地點頭,心說到底誰會帶誰走上歧路還不一定呢。
「對了,最近江家的人,似乎經常出現在京市?」
提起這事,陳賀瞬間恢復正色,點點頭道:「不僅是京市,還有周邊幾個城市,都有港城江家人出現的消息。」
「他們行蹤並不固定,也沒有可以隱藏消息,甚至有點兒大張旗鼓的意思,就好像故意讓人知道他們的到來。」
「是麼?」
薄宴辭若有所思,腦海里想到江恆屢次對夏聽晚的關注,他的眸中便掠過了寒意。
總歸京市是他的地盤,不管他江恆是龍是虎,都只能匍匐在他的腳下。
「安排幾個人過去,暗中保護夏聽晚。」
薄宴辭低聲吩咐,陳賀立刻領命。
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薄宴辭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
從將夏聽晚帶回家開始,一切似乎都有些不受控制。
他不知道自己是出於長輩的心思去關照夏聽晚,還是出於對人才的欣賞在照顧她,亦或者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責任去庇護。
從夏聽晚身上,他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同樣年幼且無能為力的自己。
他承認,自己還是將一些對兒時自己的愧疚,彌補到了夏聽晚的身上。
他心底深處曾下過一場停不下來的漫天大雪。
雪落無聲,卻有痕。
……
美術館裡,夏聽晚找到百無聊賴的林初夢一起離開,她已經徹底沒了閒逛的興致。
林初夢看出她心情不好,連忙去追問,然後就被薄遠恆的無恥驚呆了。
「他哪兒來的臉啊?」
林初夢氣炸了,如果薄遠恆在她面前,她相信自己會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人!虧我當初還覺得他是個溫柔男大來著!」
「現在回看,真是瞎了眼!」
「何止是你瞎了眼。」夏聽晚抿唇,心裡暗恨,「薄遠恆簡直把我當成了血包,還要吸我的血去回饋夏知雪。」
「混蛋,你絕對不能讓他得逞!對了,你的參賽作品在哪兒?一定要藏好!」
提到這件事,夏聽晚神色一僵。
林初夢心裡也有了個不太好的預感,「你不會,把畫放家裡了吧?」
「我的畫紙都在家裡……我離開家時忘記帶了。」
夏聽晚低聲喃喃,那天她不顧一切地逃離,連套換洗衣服都沒帶。
到了薄宴辭的別墅,她的日用品,日常換洗的衣服,甚至是護膚品化妝品這些東西,都是家裡的阿姨給準備的,想來也是受到了薄宴辭的示意。
可笑的是她竟然漸漸習以為常,幾乎把那裡當成了自己的家,處處都是自己生活的痕跡。
卻沒有注意到,會不會是有人在默默為她籌備一切。
「我要回家一趟。」
她要拿回自己的一切,再跟夏家徹底斷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