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6章 各自的思路
第7356章 各自的思路
庫斯羅伊對於南貴這個糞坑是充滿不滿的，但對於奧斯文這種英雄還是有著敬服和認同的，所以最後還是在猶豫之中接過了奧斯文遞上的符印，而拿到手翻開，庫斯羅伊大吃一驚！
隨即反應過來的庫斯羅伊直接朝著營帳外追了過來。
「將軍，請收回您的軍令。」庫斯羅伊帶著幾分焦慮衝過去拽住奧斯文說道，他考慮過奧斯文和他分兵的時候，會給他一部分軍權，但完全沒想到奧斯文將代表整個集團軍主將的印信交給了他。
「我不需要這個東西了，現在是你需要。」奧斯文很是認真地說道，「這些大軍你都得指揮，甚至在我出擊之後，你還需要遙控我，對於我這邊進行戰略層面的支持，這都是你需要保證的軍務。」
「將軍，我沒有肩負過這樣的重任。」庫斯羅伊神色凝重地說道。
「並不是什麼重任，你能做到，你在戰場指揮作戰已經達到了大軍團指揮的水平，但大軍團指揮，不僅僅有戰場的內容，戰前籌備、行軍管控、紮營防禦、戰場指揮、後勤糧草、軍心治理、戰後收尾這些都需要考慮，你只做了一部分，剩下的這次補上。」奧斯文神色溫和，並沒有之前將準備好的草本丟給庫斯羅伊時那麼嚴肅。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理由，什麼做不好啊，什麼有壓力啊，什麼麾下的將校不服氣你啊，這些都是客觀事實，但庫斯羅伊，貴霜這麼大的一個帝國，只剩下三個真正意義上的大軍團統帥了，你，我，以及蒙康布。」奧斯文很是坦誠的說道。
「所以，你必須要是支柱，你必須要樹立起你的權威，不管是你為了保護什麼，不管是你想要守護什麼，你都必須要作為統帥承擔這份責任，你是帝國的棟樑。」奧斯文靜靜的看著庫斯羅伊，「出身不是理由，過去不是藉口，這裡只有你可以，其他人沒有希望了。」
「我————」庫斯羅伊在聽到這話的時候，胸腔在劇烈的跳動，近乎像是當年遇到拉胡爾伸出手，願意給他以及他身後的達利特一縷希望，拽他們走出泥潭時一般，但隨後就平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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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時間確實能磨損掉一切，當年意氣風發，當年自覺能扭轉乾坤的庫斯羅伊在一場場慘烈的現實之中，已經認識到在種姓制度的籠罩下，他其實救不了達利特這個群體，他只能救其中的某些或者某個人。
因為絕大多數的達利特，想的都不是推翻種姓制度，而是想著如何成為高種姓，在這種邏輯之下，庫斯羅伊的努力，跟唐吉訶德沒有任何的區別，都是註定的結局。
「庫斯羅伊，你可能有很多其他的想法，但你既然沒有背離貴霜，那就說明，你對於貴霜還有期待。」赫利拉赫的雙眼，在這一刻顯得極為銳利，就那麼看著庫斯羅伊。
「既然如此，為何不試試，試試由自己來改變這一切，哪怕改變不了所有，但起碼能救下一部分。」赫利拉赫完全沿著庫斯羅伊以前的思維去推動對方，哪怕略微有一些差別，但庫斯羅伊聽著確實順耳。
「我盡力。」庫斯羅伊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儘可能笑著說道。
「不聽從你指揮的高種姓，用軍法去處置，軍規就是軍規，你是將帥，他只是你的手下。」奧斯文再次叮囑道。
「我會的。」庫斯羅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奧斯文，「小心，漢軍並不好對付，你也要小心一些。」
「沒關係，很多人會和我一起過去，你多翻一翻我給你的草本，上面的那些人都是北貴精挑細選的中層，說起來，我原本還想要給你組建一個專門保護你的大月氏精銳本部，但我想了想，統帥還是要有屬於自己的本部骨幹。」奧斯文走過去和庫斯羅伊抱了一下，「我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給你麾下的曙光本部調配一筆資源。」
庫斯羅伊聞言一挑眉，他就說為何從去年開始，他麾下的曙光就收到了大量的增肌壯骨針，並且後勤糧草也從正常帶著木屑的雜糧手抓飯升級成了海鮮手抓飯以及多種香料打底的咖喱飯。
「你的級別，有些東西伸手去要，沒人敢短缺的，他們只是欺負你以及你的麾下不惹事罷了，實際上，你比這個軍營之中的其他人更強，你麾下的軍團也是，拿出你的威嚴。」奧斯文鬆開庫斯羅伊，然後很是正式的對著庫斯羅伊一禮，帶著赫利拉赫直接離開。
奧斯文沒有給庫斯羅伊交代任何該怎麼打的計劃，因為他知道，計劃做得再完美，也不會比兩個默契配合的大軍團指揮更完美。
至於大軍方面，奧斯文該安排的都安排了，但自己走後陽奉陰違的問題，還得庫斯羅伊自己解決，他能給庫斯羅伊留下的就是那近百名精挑細選出來，未能得到機會完全展示自己的中層骨幹。
這些人是奧斯文留給庫斯羅伊組建新集團軍的基礎，也是在現有這個集團軍之中，掌握隊伍的關鍵節點，以庫斯羅伊的性子，哪怕奧斯文說了重話，也未必會處死那些反對自己的中層，但在有合適代替對象的情況下，替換掉對方，庫斯羅伊還是會做到的。
而戰場火線提拔，懷才不遇的年輕人得到了機會，並且跟隨著提拔自己的總帥打贏了戰爭，那這些人就必然是總帥的鐵桿支持者。
庫斯羅伊有部分拉胡爾遺留下來的軍團級支持者，這些人足夠搭建一個集團軍的最上層結構，但中層軍官是重要的銜接，軍團長麾下的副手，千夫，曲長這些，才是集團軍總帥掌控集團軍的關鍵。
庫斯羅伊沒有這些，因為曙光軍團的士卒最多是能打，很難出現具備指揮能力的骨幹，所以不存在下放親兵逐漸構建集團軍的能力，所以庫斯羅伊並不是完整的大軍團統師，他沒有屬於自己的集團軍山頭。
而這一次，奧斯文要做的事情，就是給庫斯羅伊將這一環補上，讓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依附於某一集團軍作為副手，人盡其才這一方面，奧斯文可能腦子不夠，但他夠真誠，最起碼他是真的為庫斯羅伊去考慮了！
奧斯文帶著八萬多的主力離開，並沒有在營地造成任何的動盪，至於漢室這邊，因為之前的作戰思路問題，也未意識到奧斯文已經提前離去，畢竟全面收縮確實是好戰略，但這樣的好戰略也有著明顯的缺點，不大規模正面交手的話，對方哪些是虛，哪些是實，可就真沒有人知道了。
換以前那種作戰思路，這個時候白馬義從不管打的過，打不過，肯定已經非常囂張地過來試探的，什麼敵營，什麼地方糧草後勤線，什麼對方的一線突擊軍團，無所謂，先上去給一巴掌，看看情況再說。
然而這一次，于禁謹慎地考慮防守問題，對出城作戰的軍團本身就進行了壓制，導致漢軍的力量主要集中在拖延時間上，而非試探貴霜大軍上，這麼一來，慢慢推進的庫斯羅伊還真給奧斯文爭取了大量的時間。
「奧斯文這是在磨蹭什麼？」于禁看著最新的戰報，也多少有些奇怪，和貴霜在主戰場碰撞之前持續進行的滲透戰，漢軍並沒有落入下風，但也沒有占到什麼便宜，但整體來講，漢室的整個戰線被貴霜進行了壓縮確實是事實。
當前漢室投放在西側的斥候，已經很難在突破五十里這條線了，這對于于禁這種戰區負責人而言，距離已經很近了，放曾經已經屬於可以正兵備戰，做好準備突過去和貴霜先打一輪試探戰的距離了。
可這一次，考慮了再三之後，于禁拒絕了吳懿、朱靈等人的建議，大規模試探戰還是算了，放對方過來圍繞著缽羅耶伽外圍的永固性防禦設施進行攻防戰鬥就是了。
「你說會不會出現奧斯文已經分兵了這種可能？」于禁帶著幾分擔憂對著身邊的副將詢問道，他之前做計劃的時候考慮過這種可能，但現在因為情報封閉的問題，于禁很難探查到奧斯文準確的位置。
「將軍，不管奧斯文分兵沒分兵，我們現在的任務都沒區別，奧斯文若是分兵繞過這邊，對於整個戰局也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于禁身邊的參贊常林神色沉靜地開口說道，「將軍，有些時候必須要從一而終，既然選擇了死守缽羅耶伽，那接下來不管是什麼消息，我們要做的事情都是死守這裡，其他的事情，自有其他人解決。」
劉備和陳曦的治世，基本將漢朝所有的人才都挖掘了出來，哪怕是普通老百姓這個階層，經過了十幾年不斷推廣的教育，哪怕陳曦當時存在投機取巧的問題在裡面，這麼多年也積攢下來了大量中下層的官吏。
歷史上那些有名有姓、在亂世之中能展現才智的官僚，在當前漢室的篩選機制下，也都被篩選出來了，除了極少數和陳曦的三觀、認知什麼的有明顯差別的傢伙，其他大多數，該出頭的也都出頭了。
畢竟相比於武將很強，可能聽不進去人言的情況，文臣還是有腦子，能分清利害，哪怕是從利益考慮也知道該怎麼選擇，所以諸如常林這些在歷史上算是准一流到一流這個級別的官僚，自然而然地進入了劉備集團，沿著陳曦遺留下來的通道，逐步的達到足夠展現他們能力的平台。
換句話講就是，縱然徐庶這種頂尖人才沒在場，于禁手下出謀劃策的人其實也不會少的。
只是常林對于于禁死守缽羅耶伽這件事是有一些其他的看法，他和徐庶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徐庶從戰略上考慮，建議是後撤棄地，而常林作為參與了上一輪缽羅耶伽之戰，知道于禁當時帶著手下花費了多少的功夫才將缽羅耶伽奪取下來，清楚地知道，哪怕只是考慮流的血，一線的將校士卒也很難接受放棄缽羅耶伽。
畢竟一刀一槍奪取來的東西，就這麼不做過一場就放棄，那在將校士卒這裡根本過不了這個坎。
所以常林作為徐庶離開之後暫代軍師的參贊，他的思路很明確，既然選擇了死守缽羅耶伽，那就不要考慮其他的東西，哪怕出現了各種無法理解的意外，都必須要死守這裡。
別說是戰場上，哪怕是其他事情，首鼠兩端的事情也不能做，所以常林接手徐庶遺留下來的一切之後，甚至建議直接封堵三面城門，只遺留一個城門進行重兵把守，並且掐斷一切通訊，待五個月之後再行對外通訊，以孤城死守的方式釘在原地。
這個思路很離譜，但老實說，真按照常林這套打法的話，好像也還真沒有什麼大問題，北貴幾十年前圍繞著缽羅耶伽做的所有的兵推，都得考慮一點，那就是對方出來和他們打，而只要對方不出來，那所有的兵推都是扯淡，甚至更進一步的講，就算你拖到雨季，恆河發大水，又能如何？
于禁死賴在缽羅耶伽不出去，你發洪水去淹，就常林這種連城門都用石頭，水泥整塊封死的情況下，說實話，就算是你淹了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損失，這邊是恆河，水位漲不到城頭的。
只是這個光是聽起來就非常激進的建議被于禁否了，對此常林也沒說什麼，否就否，但老子的建議就是從一而終，原本的計劃是死守這裡，那就不要胡思亂想，管外面鬧到多亂，就當不知道。
本著這個思路，在于禁言及朝著缽羅耶伽半包圍過來的貴霜軍團是不是奧斯文指揮的時候，常林直接建議于禁放棄思考，現在這個情況，只要我們全面防守，那麼奧斯文做什麼都無所謂。
退一萬步講，對面不是奧斯文，奧斯文率領主力分兵離去了，那有什麼影響？無所謂的事情！
畢竟當年陳曦做戰略規劃的時候，就沒有缽羅耶伽這地兒，所以遷徙過來的漢室百姓都在婆羅瘋斯以東，換句話說，奧斯文就算想要做點什麼，也得考慮越過婆羅疲斯才行。
問題是打缽羅耶伽，奧斯文的後勤線沒啥壓力，打婆羅瘋斯，奧斯文的後勤線可就拉長了相當的距離，而且路上被人斷掉的可能性也在大幅增加，畢竟世界地圖這玩意兒看著近，實際上缽羅耶伽距離婆羅疲斯直線距離都超過一百五十公里了。
而奧斯文要是再進一步，沒有去攻打婆羅疲斯，而是越過婆羅疲斯去攻打漢室的腹地，那奧斯文的糧草後勤要還能維持住，那就真逆天了，而維持不住糧草後勤，還要對戰婆羅瘋斯附近的陳到和黃忠兩個集團軍，那說實話，得有軍神的水平才行。
因為後勤的壓力爆炸了，陳到和黃忠要是發現貴霜這麼神兵天降了，那肯定拼著損失也要斷掉奧斯文的糧道，之後剩下的事情就是死扛了，扛過去，奧斯文就算是軍神也得死了。
所以常林這邊的建議就是以不變應萬變，咱們防守不要想那麼多，什麼壞消息都當沒聽到就是了，只要老子不出城，奧斯文將周邊全打了，到最後也還得放棄。
于禁聽完常林指著地圖的全盤講解，也默默地點頭，常林的計劃雖說聽起來有些極端，但還行吧，符合他現在的思路。
另一邊，已經靠近到缽羅耶伽五十里範圍的庫斯羅伊面上有著明顯的疑惑，漢室這一次的表現完全不同於之前。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庫斯羅伊手下的曙光親衛親自去缽羅耶伽外圍的防禦工事看了看，帶著幾分頭疼詢問道。
「阿伯拉，別這麼糾結，只是防禦工事而已，他們能土工作業，我們也能，接下來讓士卒休整一段時間，派遣專業的人員，帶領士卒在外圍修築戰壕，土山，這些東西可以嚴重拖延對方撤退的速度。」庫斯羅伊溫和地說道，「不要著急，我們有的時間，奧斯文將軍那邊會給我們傳來好消息的，相信他。」
阿伯拉聞言撓了撓頭，作為一個純正的曙光軍團士卒，他不懂這些，但他知道追隨著庫斯羅伊絕對是正確的方向。
「你最近多吃多練，將增肌針壯骨針的效果發揮出來，現在的你雖說比之前健壯了很多，但還不夠。」庫斯羅伊笑著將自己的親衛打發。
奧斯文的建議很有效，這段時間庫斯羅伊提拔了不少的中層，這些人有南貴，也有北貴，畢竟什麼地方都有鬱郁不得志的年輕人，靠著這些人庫斯羅伊的指揮終於下放到了中層以下，大軍團指揮的能力得以真正發揮了出來。
「不知道將軍那邊進展得如何，接下來也該我打一個配合了。」庫斯羅伊望著缽羅耶伽的方向，神色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