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屎殼郎喜歡
雖然早就打定了主意,顧念慈終究有些猶豫。
爸媽被人陷害,現在已經流放到了黑土地,沈獵年紀輕輕就當了團長,以後晉升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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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跟之前一樣拿爸媽做文章怎麼辦?會害了他的。
「沒事……」顧念慈吸吸鼻子:「就是餓了,我們回家吧。」
沈獵冷著一張臉,垂眸看她:「我不喜歡有人瞞著我做事,夫妻更該坦誠,說。」
顧念慈沒見過這樣的沈獵,退後一小步,把手上的信遞過去。
沈獵一目三行的看完了,看她這模樣,越發像一隻做錯了事兒的貓。
「下次早點說。」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硬,顧念慈低垂著頭,卻覺得頭上一重,有暖和厚重的大手一拂而過。
再抬眼,沈獵又是眉眼冷銳的模樣:「走,我帶你去打報告申請。」
這就……答應了?
顧念慈怔愣的跟在沈獵後面,亦步亦趨,他就不擔心影響自個兒?
小貓受欺負了,走路都心不在焉,沈獵面上不動聲色,卻放慢了腳步。
團里管這些事兒的都是宋政委,跟沈獵平級,平時溫溫和和一個人,一站起來就是老大一個塊頭,在全軍比武上,更是拿了冠軍。
此刻,宋政委看都沒看沈獵的報告,笑眯了一張臉,捧著茶杯語重心長。
「你新婚燕爾,還沒包喜糖呢,就給我出這麼大一個難題?」
宋政委笑眯眯的:「她人是好,但家裡成分不清白,你就這麼領了證兒,來,告訴我,以後這晉升的事兒,我報不報你的名兒啊?」
「要是腦子不清醒,我陪你去訓練場轉轉。」
他這人,一向是信奉能講理就講理,講不通,那就來禮儀之邦,邦邦邦的優良傳統。
沈獵微不可查後退半步,條件反射擺出防禦姿態,「老宋,顧家成分這事兒我打了報告給旅長,之前的審查有貓膩,他們是詩書傳家,充其量就是個文化人,跟資本家沒關係。」
宋政委不置可否,吹了吹茶葉,還是一副笑模樣,「死刑場上,也有很多人喊冤枉,他們就真的沒罪嗎?顧家的事兒,你是聽人說的還是自己查的?」
言下之意,就是顧念慈為自己家裡人辯駁的話,做不得數。
「我信她。」
沈獵定定的看著宋政委,「而且我們結婚的第一天,她就上交了自己重要的科研方向。」
「昨天開會說的東西,還記得嗎?」
開會說的?可以大幅度節約檢修軍費的新材料?
宋政委不止管藥品審批,還有軍費劃分,經常被人堵著批軍費,以至於某段時間不想上班。
昨天開會說這新材料能夠怎麼怎麼改善,他就記住了兩個字,軍費!
實在是分不勻啊!
要是真能省下檢修費,那……
宋政委嘿嘿一笑,「那你早說呀,你打報告需要什麼?害,上個季度正好有勻出來的,去,去拿吧,啊。」
這變臉速度……沈獵挑了挑眉,「行,走了。」
出了辦公室,就看到顧念慈站在牆根下,時不時的往上頭看一眼。
一看到沈獵,快步走上前來,沈獵原以為她會先問有沒有拿到藥,卻見顧念慈低垂著頭,擔憂開口。
「你……沒因為我被為難吧?」顧念慈忐忑的看著沈獵,「如果為難,就不用了……」
沈獵心裡一暖,卻沒有表現出來,「這兒還沒人敢為難我,去郵局吧。」
說著率先往郵局的方向走去。
「去郵局做什麼?」
顧念慈還沒反應過來,半晌,眼前一亮道:「藥你拿到了!沈獵,你真厲害!」
沈獵不動聲色,悄悄挺直了脊背。
等到了郵局,沈獵盯著郵差把東西打包好,又跟著領頭的人低聲講了幾句。
顧念慈眼尖,看到了那天。送信的郵差小哥,從兜里摸出一塊錢來。
「小哥,你叫什麼?那天謝謝你,要是這信我沒收到,指不定會發生什麼。我這兒得稍點東西,也是您送嗎?」
那郵差小哥也是個妙人,嘿嘿一笑:「我叫陳德貴,都是分內的事兒,明天我還要去黑土地,你放心東西一定好好的給你送到。」
要的就是這句話。
顧念慈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出來。
「跟他說什麼呢?」沈獵聲音微沉:「今天還要去老宅吃飯,你也見見爸媽。」
「當然是狐假虎威,威逼利誘,責任到人。」
阿莫西林是個稀罕物,有市無價,難保有人不會起心思。
但這會兒,有人收了她的錢,露了臉,在領導面前記了名兒,那東西出問題,就有找人的地兒了。
沈獵也回過味兒來,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以後這種事我來做,回去換件衣服。」
顧念慈清咳一聲,點了點頭,耳尖微紅。
回了大院兒,顧念慈換了一身白底紅波點長裙,頭髮梳成麻溜的辮子,明媚又清爽。
沈獵眼底閃過一絲驚艷,拍拍后座:「上來,時間來不及了。」
二八大槓?早知道穿褲子了,顧念慈小心翼翼的側坐著,伸手環住沈獵的腰,她怕被摔下去。
微風划過臉頰,也帶來旁邊人艷羨的低語。
「沈團長看著冷冰冰的,還挺會疼人……」
「人家剛結婚,黏糊點怎麼了?」
顧念慈深吸一口氣,把頭埋到沈獵背上,天爺啊,丟死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棟小樓前停下來,沈獵理了理衣裳:「到了,我去放車,你先上去,門開著。」
顧念慈忙不迭的點頭往上走,剛到門口,就跟沈喻四目相對。
「在衛生所不是挺硬氣嘛,這會兒又上趕著過來?」沈喻率先開口,語氣不善。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顧念慈長呼一口氣,假笑,「你也就招屎殼郎喜歡。」
一句話罵了兩個人,許知瑤臉色微變,又忍氣吞聲:「念慈姐你別生氣,你不在,他沒法交代,我就是陪喻哥過來,我們真的沒什麼。」
都登堂入室了還沒什麼,遇到這對狗男女就晦氣。
顧念慈翻了個白眼,「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她不接招,許知瑤一時氣急,剛想說什麼,就見旁邊忽然出現一人,好像是……警察局見過的那個男人?
沈獵站在樓梯口許久,直到這顧念慈占上風才出來打斷,「你們在幹什麼?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