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歲歲無憂


  醫院。

  警察合上記錄本。

  「宋小姐,情況我們都已經了解了。我們會立刻調取監控排查,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您,這段時間您自己也注意安全。」

  「好的,辛苦警察同志。」

  宋瀅把人送到電梯口,看著電梯門合上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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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往回走,推開病房門,淡淡的消毒水味飄散在空中。

  宋瀅走進去,傅臨川正坐在床頭看著手機。

  那件沾滿了紅油漆的西裝被隨意地丟在角落的垃圾桶里,他只穿著白襯衫,因為剛才的拉扯,領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已經崩開,顯得有些凌亂。

  他左側的衣袖被挽到了手肘處,露出的小臂上一道血口子橫在那裡,傷口被簡單沖洗過,邊緣的皮肉微微外翻,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看著依然有些觸目驚心。

  宋瀅視線從傷上移開,落在了他自己略顯蒼白的臉上,腦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剛才在工作室那一幕。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看到傅臨川幫她擋了油漆後,竟然喪心病狂地拔了一把彈簧刀朝她撲過來。

  當時她整個人都被嚇僵了,只記得眼前一黑,耳邊傳來布料被劃破的聲音,傅臨川用手臂硬生生擋下了那一刀,鮮血順著他的小臂滴落一地。

  宋瀅給他護在懷裡,傅臨川單手制住那男人。

  她反應過來立刻報了警,那男人見形勢不妙落荒而逃,後來警察趕到,他們才坐上警車來了醫院。

  那一幕太過刺激,宋瀅都不知道哪裡招惹來的人,好半天才緩過來。

  思緒回了籠,她走過去,而傅臨川一看到她進來,就下了床就過來

  他眉頭緊緊皺著,「警察沒為難你吧?」

  宋瀅搖了搖頭,「沒有。我又沒幹什麼犯法的事,他們為難我幹什麼。」

  傅臨川懊惱地嘀咕:「剛才我去做筆錄就行了,你跟著去幹嘛。他們問東問西的,多煩人。」

  宋瀅沒接這個話茬,看向他的小臂,離得近了,傷口看起來更加可怖了。

  「你這傷口剛才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吧?要不要我再去叫醫生過來仔細給你包紮一下?」

  「不用,剛才已經叫過了,醫生馬上就來包紮了。」

  傅臨川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似乎怕她走掉趕緊補充道,「真沒事,一點皮外傷,看著嚇人而已。」

  「哦,行。」

  宋瀅點了點頭,「那你要不要換件衣服?你那件西裝肯定不能穿了,這襯衫都破了,穿著也不舒服。」

  傅臨川扯了扯衣角,「不用麻煩,我已經讓助理去拿衣服了,應該很快就送過來。」

  「嗯。」

  「你別站著,快坐。」

  傅臨川像個客人似的給她拉了把椅子過來,宋瀅看著他帶著傷忙前忙後,心裡多少不是滋味。

  終於忍不住問出心裡的疑惑,「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那個時間,你不該在公司嗎?」

  「我……我來找你。」

  「找我?」

  傅臨川生怕她誤會,趕緊解釋:「馬上立冬了。媽讓我給你送平安符過來。賀家莊園我進不去,就想著去你工作室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到你。沒想到……」

  「平安符?」

  宋瀅還在齊明山的時候,每逢立冬外婆和媽媽就會去山上的小廟裡給她求個平安符,用紅布縫好塞在她的枕頭底下,說是能擋災辟邪。

  後來她被接回傅家,原以為這種屬於家的傳統早就斷了,卻沒想到葉秀珍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這事,居然也悄悄地學了去。

  這十年裡,每逢立冬她總能在床頭摸到一個平安符。

  在傅家那寄人籬下的十年裡,這件事是她心裡僅存的一點點關於「家」的念想。

  傅臨川看著她有些出神的樣子,從床頭摸出一個紅色的平安符,「還好,裝在西裝內袋裡,沒弄髒。」

  他把平安符遞過來,猶豫了一下,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宋瀅,這些年傅家有些事做得確實很混帳,我替我爸媽向你道歉。

  我知道這些事彌補不了什麼,我也不奢求能得到你的原諒,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在北城你還有個家,傅家永遠是你的家。」

  他深吸了一口氣,「馬上冬至了,歲歲平安,長樂無憂。希望你以後都能好好的。」

  歲歲平安,長樂無憂。

  宋瀅聽到這八個字,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她想起小時候,每年立冬,媽媽會把平安符塞到她枕頭下,和她說:「歲歲平安,長樂無憂。」

  後來媽媽走了,和她說這句話的人變成了外婆。

  然後外婆也走了。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這句祝福了,可後來,說這句話的人變成了葉秀珍,十年從未間斷。

  現在,又變成了傅臨川。

  她不能否認,在傅家那十年雖然有很多利益算計和委屈,但也曾有過一些讓她覺得溫暖的瞬間。

  每年生日,葉秀珍無論多忙都會給她煮一碗生日面,過年的時候,雖然她總是坐在角落,但傅家也會給她準備一份和其他人一樣的新年紅包。

  那些溫暖或許夾雜著虛偽和施捨,但在那些孤獨無依的年歲里,確確實實填補過她心裡的破洞。

  宋瀅伸手將平安符接了過來。

  傅臨川看到她的動作,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甚至覺得連手臂上的傷口都不疼了。

  「謝謝。」宋瀅說。

  傅臨川嘴角揚起一抹笑:「我應該做的。」

  他看著宋瀅,還想再說什麼,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醫生帶著護士推著換藥的推車走了進來。

  宋瀅原本想出去,卻被醫生攔下,「家屬可以留下。」

  家屬?

  宋瀅反應過來說的是她,正想解釋,卻比傅臨川的話打斷。

  「醫生,傷口深嗎?」

  「還好,需要縫兩針,我先給你處理一下。」

  宋瀅看了一眼傅臨川那為了救她而受傷的手臂,到底還是沒好意思走,默默退回去在旁邊坐下,掏出了手機。

  傅臨川見她不打算走,瞬間暗喜。

  他非常配合醫生,解開襯衫扣子把左半邊衣服褪下來。

  只是剛脫下一般,傅臨川突然想到什麼。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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