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夠了嗎？

  從膝蓋到小腿，高高腫起，青紫一片，甚至有些地方已經泛起了可怕的黑紫色。

  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淤血！

  這是經絡徹底閉塞，肌肉已經開始出現壞死的徵兆！

  如果今晚再不疏通，這條腿真的保不住了！

  「看夠了嗎？」

  蕭景燃冷冷地開口，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戾氣。

  蘇茶猛地回過神，趕緊低下頭。

  「二爺恕罪。」

  「二爺的傷勢比奴婢想像的還要嚴重，必須立刻施針活血，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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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如何？」蕭景燃打斷她，眼神陰鷙。

  蘇茶咬了咬牙，實話實說。

  「否則，二爺這條腿，撐不過今晚。」

  屋內再次陷入死寂。

  蕭景燃盯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她看起來那麼嬌小，仿佛一隻手就能掐死。

  可她說話的語氣，卻篤定得讓人心驚。

  「你知不知道，若是你治不好，或者讓本將的腿廢了……」

  「本將會把你剁碎了餵狗。」

  蕭景燃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蘇茶後背發涼，但她知道，現在退縮只有死路一條。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緩緩展開。

  一排長短不一、閃爍著寒光的銀針，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粗布上。

  「奴婢知道。」

  「但奴婢既然敢來，就有把握保住二爺的腿。」

  蘇茶站起身，大著膽子走到床邊。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白皙纖細的手。

  「二爺，得罪了。」

  蕭景燃沒有動。

  他冷冷地看著蘇茶的手，落在自己高高腫起的膝蓋上。

  女人的手很軟，很涼。

  指尖觸碰到他滾燙肌膚的那一刻。

  蕭景燃的瞳孔驟然緊縮。

  一股奇異的酥麻感，順著那隻手，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蘇茶並沒有注意到男人的異樣。

  她全神貫注地摸索著蕭景燃膝蓋周圍的穴位。

  「這裡疼嗎？」

  她輕輕按壓了一下血海穴。

  蕭景燃悶哼一聲，額頭上的冷汗又冒出了一層。

  「這裡呢？」

  她又按了按足三里。

  蕭景燃死死咬著牙，沒有出聲，但緊繃的下頜線暴露了他的痛苦。

  蘇茶心裡有了底。

  「二爺，奴婢要開始施針了，可能會很疼，您忍著點。」

  蘇茶捏起一根長針，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凌厲。

  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奶娘。

  而是前世那個技術精湛的金牌月嫂。

  「嗖——」

  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穴位。

  蕭景燃渾身一震，雙手死死抓住了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蘇茶沒有停頓，手指翻飛。

  第二根，第三根……

  不過片刻功夫，蕭景燃的右腿上已經扎滿了銀針。

  蘇茶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抬起手，用手背隨意擦了一下，然後開始捻動銀針。

  「二爺，接下來是推拿，奴婢要幫您把堵塞的淤血揉散。」

  蘇茶雙手覆上蕭景燃的小腿，開始用力推拿。

  她的手法極其專業，力道極大。

  每一次按壓，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割肉。

  蕭景燃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蘇茶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唔！」

  蘇茶痛呼出聲，被迫停下了動作。

  她抬起頭，撞進了一雙猩紅、狂暴的眼眸里。

  蕭景燃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可怕的風暴。

  兩人距離極近。

  近到蘇茶能感覺到男人粗重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近到蕭景燃能清晰地聞到，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甜膩的奶香味。

  這股味道，像是一劑毒藥。

  瞬間衝破了蕭景燃引以為傲的理智。

  他盯著蘇茶那張因為疼痛而微微蹙眉的臉。

  腦海中突然閃過兩年前，城外十里亭，那個滿眼狂熱、大聲喊著「我等你回來」的嬌縱少女。

  又閃過幾天前，在花園裡，那個因為衣服濕透而羞紅了臉、落荒而逃的年輕婦人。

  蕭景燃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蘇茶突然掙扎了一下。

  「二爺，您鬆手，奴婢的手腕要斷了。」

  她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痛楚，眼眶微微發紅。

  蕭景燃猛地回神。

  他像是觸電一般，甩開了蘇茶的手。

  「繼續！」

  他別過頭，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蘇茶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暗暗咬牙。

  這活閻王，力氣真大！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手上的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

  蘇茶終於停下了動作。

  她將銀針一根根拔出，收進布包里。

  「二爺，淤血已經散開了一些，今晚應該不會再那麼疼了。」

  「明日奴婢再來為您施針。」

  蘇茶退後兩步，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準備離開。

  她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可怕的男人。

  「站住。」

  蕭景燃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茶腳步一頓，心裡暗暗叫苦。

  又怎麼了？

  她轉過身，低著頭。

  「二爺還有何吩咐？」

  蕭景燃靠在床頭，目光深沉地盯著她。

  「你剛才用的手法，不是普通的游醫能教出來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茶心頭一緊。

  這男人，不僅脾氣暴躁，心思還如此縝密。

  「奴婢就是個普通的奶娘，二爺若是不信，大可去查。」

  蘇茶聲音平靜，滴水不漏。

  蕭景燃冷笑了一聲。

  「是嗎？」

  他突然撐起身子，不顧腿上的傷，猛地傾身向前。

  一把捏住了蘇茶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葉靈。」

  他一字一頓地叫出她原本的名字。

  蘇茶瞳孔猛地一縮。

  蕭景燃盯著她慌亂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兩年前，你口口聲聲說非我不嫁。」

  「兩年後，你改名換姓，跑到我府里當奶娘。」

  「現在，又用這種手段，爬上我的床。」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蘇茶嬌嫩的下巴，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葉大小姐，你這盤棋，下得挺大啊。」

  蘇茶的心跳，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看著他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危險。

  她知道。

  自己最大的秘密，被徹底撕開了。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