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怎麼會派人來這裡!


  蘇茶的呼吸猛地一滯。

  親兵面無表情地走上前,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紅木錦盒。

  「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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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兵的聲音冷硬,透著軍中之人的肅殺。

  「二爺派屬下來,給蘇娘子送一樣東西。」

  蘇茶心頭大駭。

  蕭景燃?他怎麼會派人來這裡!

  他到底想幹什麼!

  「差爺辛苦了……不知二爺,賞了什麼?」蘇茶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聲音微微發顫。

  親兵沒有回答,只是將錦盒遞到蘇茶麵前。

  「咔噠」一聲。

  錦盒的蓋子被親兵單手挑開。

  蘇茶低頭看去,瞳孔驟然緊縮。

  錦盒裡,靜靜地躺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裙子。

  料子是上好的蜀錦,顏色鮮亮如火。

  正是一條海棠紅的百迭裙!

  和兩年前,葉靈在十里亭送行時穿的那條,一模一樣!

  蘇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親兵看著蘇茶慘白的臉色,冷冷地傳達了蕭景燃的話。

  「二爺說,蘇娘子既然記性不好,這件舊物,就權當給蘇娘子提個醒。」

  「二爺還說,蘇娘子既然請了假,就好好在家照顧女兒。」

  「等到時候,假滿回府,二爺等著蘇娘子,慢慢敘舊。」

  親兵說完,將錦盒塞進蘇茶僵硬的手裡。

  轉身,大步離去。

  清晨的冷風吹過破舊的民巷。

  蘇茶抱著那個沉甸甸的錦盒,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那件海棠紅的百迭裙,像是一團燃燒的烈火。

  隔著錦盒,都仿佛要將她的眼睛灼瞎。

  蕭景燃親兵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死死抵在她的咽喉上。

  「等假滿回府,二爺在寒水竹苑,等著蘇娘子,慢慢敘舊。」

  敘舊?

  敘的是哪門子舊!

  那是催命符!

  蘇茶渾身發冷,把錦盒重重地放在破舊的木桌上。

  蘇李氏端著熱水走過來,看著那條華貴異常的裙子,滿臉疑惑。

  「茶茶,這是什麼?」

  「你在侯府得了什麼大賞賜,竟是這麼好的料子?」

  蘇茶深吸一口氣,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是,主子賞的舊衣物。」

  她不敢告訴母親真相。

  若是讓娘知道她惹上了那位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只怕會嚇出大病來。

  接下來的三天,蘇茶衣不解帶地照顧月兒。

  好在有了張府醫的藥,月兒的病好得極快。

  燒退了之後,小傢伙又恢復了白白胖胖的模樣。

  小手緊緊抓著蘇茶的衣襟,咿咿呀呀地笑個不停。

  蘇茶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笑臉,心裡的恐懼漸漸被一股狠勁壓了下去。

  怕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蘇茶死過一次,連死都不怕,還怕一個古代的將軍?

  只要她咬死不承認,蕭景燃沒有確鑿的證據,總不能真的殺了她。

  更何況,她現在是夫人面前的紅人。

  大少爺也對她的醫術有幾分賞識。

  只要她謹小慎微,絕對能在這吃人的侯府里,求得一線生機。

  三天假滿。

  清晨,天空中飄起了細碎的清雪。

  京城的初冬,冷風如刀,刺骨的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蘇茶換上那身青色的比甲,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背著小包袱回了侯府。

  剛進內院。

  她先去了正院,向夫人趙靜淑銷假。

  「奴婢叩見夫人。」

  蘇茶規規矩矩地跪在青石磚上,重重地磕了頭。

  趙靜淑正靠在引枕上逗弄元兒,見她回來,原本有些清冷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快起來吧。」

  「你女兒的病,可大好了?」

  蘇茶站起身,感激地低著頭。

  「托夫人的福,張大夫醫術高明,月兒已經全好了。」

  「奴婢結草銜環,難報夫人大恩。」

  趙靜淑滿意地點點頭,示意李嬤嬤把元兒遞給蘇茶。

  「你這三天不在,元兒雖然也吃別人的奶,但總歸不如吃你的香。」

  「這小沒良心的,鬧騰了好幾次呢。」

  蘇茶小心翼翼地接過元兒,熟練地抱在懷裡。

  聞到熟悉的奶香味,元兒立刻興奮地手腳亂舞,小嘴急切地往她懷裡拱。

  蘇茶心裡一暖。

  在這步步驚心的深宅大院裡,這個小生命是她唯一的護身符。

  餵完早奶。

  趙靜淑賞了蘇茶兩吊錢,讓她先回偏院歇息整理。

  蘇茶提著包袱,踩著薄薄的積雪,推開了偏院的木門。

  屋裡沒有生炭盆,冷得像個冰窖。

  張嫂子和王氏都不在,應該是去前院當值了。

  只有衛彩衣一個人,正坐在窗邊的熱炕頭上嗑瓜子。

  聽到開門聲,衛彩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蘇茶沒有理她,徑直走到自己的床鋪前。

  剛走近,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原本走之前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此刻竟濕了一大片!

  一大灘渾濁的水漬從被面上蔓延開來。

  順著床沿,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磚地上。

  在初冬的冷空氣里,被褥已經凍得有些發硬,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餿臭味。

  那是洗腳水的味道。

  蘇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向窗邊的衛彩衣。

  「誰幹的?」

  蘇茶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衛彩衣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問誰呢?」

  「這屋裡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誰知道是誰不小心打翻了水盆。」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再說了,你不是夫人跟前的大紅人嗎?」

  「連自己的鋪蓋都看不住,還有臉來問我?」

  上次她被打了二十大板,在床上足足趴了半個月。

  這筆血債,她全算在了蘇茶頭上。

  今天趁著屋裡沒人,她故意把一盆洗過腳的髒水潑在了蘇茶的被子上。

  大冷的天,沒有干被褥,看這小賤人晚上怎麼熬!

  蘇茶死死盯著衛彩衣那張得意的臉。

  她當然知道是衛彩衣乾的。

  但她沒有發作,也沒有大吵大鬧。

  在這裡和衛彩衣撕破臉,除了引來管事嬤嬤的責罰,沒有任何好處。

  更何況,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應付寒水竹苑那位活閻王。

  根本沒空和這種跳樑小丑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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