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簡直就是一個火坑!
蕭景恪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斷筆。
腦海里。
浮現出蘇茶那張極其清麗、總是低眉順眼的臉。
還有她那手極其精妙的推拿之術。
她不僅騙過了趙靜淑。
騙過了滿京城的貴婦。
甚至,連他都騙過了。
蕭景恪的心底,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怒火。
有被欺瞞的憤怒。
也有一絲極其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震撼。
一個被家族拋棄、被丈夫休棄的女人。
竟然能靠著自己的雙手。
在定遠侯府,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
這女人,到底還有多少面具。
「主子。」
暗衛小心翼翼地請示。
「葉家得知消息,明日肯定會有所動作。」
「咱們該如何應對?」
蕭景恪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已經恢復了那種極致的冰冷和理智。
「靜觀其變。」
蕭景恪的聲音毫無溫度。
「本侯倒要看看。」
「她自己惹出的禍端,自己怎麼收場。」
「若是她連這一關都過不去。」
「也不配留在定遠侯府。」
夜極深。
偏院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蘇茶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毫無睡意。
她睜著眼睛。
腦海里全是白天在同濟堂門口,秦守一那張偽善又惡毒的臉。
還有蕭景燃在井邊,那極其危險的警告。
秦守一認出她了。
這個消息。
現在恐怕已經傳到了那位真千金,如今的秦夫人——葉靈的耳朵里。
蘇茶翻了個身。
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原主的記憶,極其清晰地湧現出來。
當年,葉家查出真假千金的真相。
真千金葉靈,被接回葉家。
而她這個假千金,不僅被掃地出門。
甚至連剛生下的孩子,都被葉靈暗中動了手腳,差點沒命。
葉靈。
那個長著一副柔弱小白花面孔,心腸卻比毒蛇還要狠毒的女人。
當年蘇茶被休棄後。
葉家為了安撫秦家,也為了保住這門尚算不錯的姻親。
極其順理成章地,將真千金葉靈,嫁給了秦守一。
從假千金,變成了真千金。
從被休棄的下堂婦,變成了風光無限的侍郎夫人。
葉靈取代了她的一切。
蘇茶在黑暗中眼神清冷。
她並不稀罕秦守一那個渣男。
她只在乎自己的命。
葉靈若是知道她還活著,而且就在京城。
以葉靈那種極度虛榮、又容不下沙子的性格。
絕對會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蘇茶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現在是定遠侯府正院的奶娘。
是給京城權貴看診過的「神仙娘子」。
葉靈想動她。
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過得了定遠侯府這一關。
與此同時。
禮部侍郎府。
後院正房。
屋子裡點著極亮的兒臂粗的紅燭。
地龍燒得有些悶熱。
葉靈穿著一身極其奢華的正紅色蘇繡蜀錦常服。
斜靠在貴妃榻上。
手裡端著一碗燕窩,卻遲遲沒有送進嘴裡。
她那張和蘇茶有幾分神似,卻更加嬌媚柔弱的臉上。
此刻布滿了煩躁和陰鬱。
「什麼時辰了?」
葉靈冷著臉,把燕窩重重地放在案几上。
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旁邊伺候的大丫鬟翠兒,嚇得渾身一抖。
趕緊低著頭回答。
「回夫人。」
「已經亥時三刻了。」
葉靈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亥時三刻。
秦守一那個男人,竟然還沒回來!
自從她嫁入秦家。
原以為能過上誥命夫人、風光無限的好日子。
結果呢。
這秦府,簡直就是一個火坑!
秦守一表面上溫文爾雅,是個前途無量的三品京官。
背地裡。
卻是個極其自私自利、小肚雞腸的薄情之徒!
他除了對他的仕途極其上心。
對她這個正妻,根本沒有任何溫情可言。
不僅如此。
秦家的婆母,更是個極其難伺候的惡婆婆。
整日裡變著法地磋磨她,立規矩。
嫌棄她是在鄉下養大的。
嫌棄她舉止不夠端莊。
甚至。
還給秦守一房裡塞了兩個極其狐媚的通房丫頭!
葉靈死死地絞著手裡的絲帕。
指甲幾乎要將絲帕刺穿。
她堂堂葉家真千金。
費盡心機,把那個占了她位置十幾年的冒牌貨趕走。
本以為是來享福的。
沒想到過得連個下人都不如!
每天都要看婆母的臉色,還要跟那幾個賤蹄子爭寵!
「大人今日去哪了?」
葉靈咬著牙,聲音尖銳。
「是不是又去了哪個狐媚子的房裡!」
翠兒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夫人息怒!」
「奴婢打聽過了。」
「大人今日從宮裡出來,原本是直接回府的。」
「不知道在街上遇到了什麼事。」
「突然發了好大的脾氣。」
「然後……然後就去了葉家。」
葉靈愣住了。
去了葉家?
這麼晚了,秦守一去她娘家幹什麼?
難不成。
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需要葉家出面走動?
葉靈皺起眉頭。
心裡的煩躁稍微壓下去了幾分。
「起來吧。」
葉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去門口守著。」
「大人一回來,立刻通報。」
半個時辰後。
院子裡終於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大人回府了——」
外頭的小丫鬟恭敬地喊了一聲。
葉靈立刻從貴妃榻上站起身。
深吸了一口氣。
極其熟練地,換上了一副溫婉柔弱的笑臉。
門帘被猛地掀開。
秦守一帶著一身極其濃重的寒氣和怒火。
大步跨了進來。
他的臉色鐵青。
甚至有些扭曲。
「夫君。」
葉靈趕緊迎上前。
極其體貼地伸手,想去幫他解下大氅。
「滾開!」
秦守一極其暴躁地一把揮開葉靈的手。
力道極大。
葉靈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夫君?」
葉靈穩住身子。
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和怨毒。
但她很快掩飾住。
裝出一副極其委屈的模樣。
「夫君這是怎麼了?」
「可是朝堂上有人惹您不快了?」
秦守一沒有理會她。
他大步走到桌前。
拿起桌上的冷茶,極其粗暴地灌了一口。
「砰!」
茶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桌上。
碎成了好幾瓣。
屋子裡的丫鬟們嚇得跪了一地。
大氣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