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暴斃了？

  整個過程，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葉靈看著蘇茶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的暢快達到了頂峰。

  她得意地笑著，看蘇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流浪狗。

  「撿吧，多撿幾下，畢竟這也是你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葉靈轉頭看向門外的王婆子。

  「王婆子，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帶蘇娘子去老太君那裡磕頭？」

  「人家可是特意來盡孝心的。」

  王婆子趕緊跑進來，粗魯地伸手去扯蘇茶的袖子。

  「蘇娘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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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茶避開了王婆子的手，抱著木盒，挺直了脊背。

  她沒有看秦守一，也沒有看葉靈。

  而是徑直朝著偏廳的門外走去。

  王婆子在前頭帶路。

  腳步邁得飛快。

  蘇茶抱著手裡的木盒。

  跟在後頭。

  這條通往正廳的長廊，原主曾經走過無數次。

  那時候她是高高在上的葉家大小姐。

  兩旁的下人見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如今。

  她只是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外人。

  路過的丫鬟婆子看著她，眼裡全是不屑和鄙夷。

  秦守一和葉靈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秦守一盯著蘇茶的背影。

  滿眼都是嫌棄。

  一個下賤的奶娘，非要跑到老太君面前去丟人現眼。

  等會兒惹惱了葉家人，看定遠侯府還保不保得住她。

  葉靈走在秦守一身邊。

  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

  她今天把蘇茶逼過來，就是要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面。

  狠狠撕下蘇茶那層神仙娘子的皮。

  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個被休棄的假千金。

  是個靠給人餵奶謀生的低賤奴才。

  正廳就在眼前。

  裡面張燈結彩。

  燃著上好的銀骨炭。

  暖香陣陣。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內宅夫人，幾乎全都在這了。

  大家穿著華麗的綢緞。

  戴著珠翠。

  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笑。

  王婆子停在門口。

  轉頭看了蘇茶一眼，直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定遠侯府蘇娘子到！」

  這一聲通報，在熱鬧的正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蘇茶邁開步子。

  跨過高高的門檻。

  她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色細布裙。

  在滿屋子華麗的刺繡和綾羅綢緞里，顯得格格不入。

  像是一個誤闖了富貴窩的叫花子。

  大廳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竊私語。

  夫人們拿著團扇遮住半張臉。

  眼神里全是打量。

  大家都認出了這是定遠侯府那個頗有名氣的奶娘。

  可誰也沒想到，她居然打扮得這麼寒酸就來赴宴了。

  還戴著那方白色的面紗。

  葉夫人坐在主位上。

  正在和長興侯府的少奶奶說話。

  聽到通報聲，她抬起頭。

  目光落在蘇茶身上。

  葉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當年就是她親自做主，把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假千金趕出了大門。

  為了葉家的名聲，她對外宣稱這個女兒暴斃了。

  現在。

  這個掃把星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葉家的正廳。

  葉夫人抓緊了手裡的茶盞。

  指關節泛白。

  她剛想開口叫人把蘇茶轟出去。

  後堂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幾個體面的大丫鬟挑開了厚重的門帘。

  葉家老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

  緩緩走了出來。

  老夫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福壽紋錦緞對襟長褂。

  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額頭上勒著一條鑲著祖母綠的抹額。

  手裡拄著一根沉甸甸的紫檀木拐杖。

  她雖然年紀大了，但身上那股當家老太君的威嚴卻一點沒減。

  滿屋子的夫人們趕緊站起身。

  恭恭敬敬地行禮賀壽。

  老夫人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示意大家坐下。

  她年紀大了，眼神有些渾濁。

  視線慢慢掃過大廳里的人群。

  突然。

  老夫人的目光停住了。

  她直愣愣地看著站在堂下的蘇茶。

  蘇茶戴著面紗。

  穿著粗布裙子。

  可那挺直的脊背，那安靜站立的姿態。

  老夫人太熟悉了。

  養在自己膝下十幾年，就算遮住了臉，那份刻在骨子裡的身段也騙不了人。

  老夫人愣了一下。

  鬆開丫鬟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這是靈兒嗎？」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老夫人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葉夫人臉色鐵青。

  手裡的茶盞差點打翻。

  葉靈剛從外面走進來，就聽到了這句話。

  她心裡一慌。

  趕緊提著厚重的裙擺跑上前去。

  一把挽住老夫人的胳膊。

  「祖母，靈兒在這呢。」

  老夫人轉過頭。

  看了看身邊打扮得珠光寶氣的葉靈。

  又轉過頭。

  看向堂下那個穿著寒酸的青衣女子。

  老夫人滿臉疑惑。

  「不對。」

  「靈兒在這呢。」

  老夫人指著蘇茶。

  「你是……」

  蘇茶深吸了一口氣。

  迎著滿屋子打量的目光。

  她抱著手裡的木盒。

  上前一步。

  雙膝彎曲。

  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行了一個最規矩的大禮。

  「老夫人。」

  「奴婢蘇茶，給您拜壽。」

  清冷平穩的聲音，在大廳里清晰地迴蕩。

  沒有一絲顫抖。

  也沒有一絲攀附。

  老夫人聽到蘇茶這兩個字。

  渾身猛地一震。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

  塵封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那個被查出不是葉家骨肉的假千金。

  那個連夜被親生父母趕出家門的可憐孩子。

  那個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給她捶腿熬藥的孫女。

  老夫人眼眶一下子紅了。

  握著拐杖的手隱隱發抖。

  「你是那個被抱錯的孩子？」

  蘇茶低著頭。

  「是。」

  老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里，透著無盡的心酸和無奈。

  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孩子，委屈你了。」

  這句話一出。

  滿座譁然。

  整個正廳仿佛被人澆了一鍋滾油。

  那些貴婦們面面相覷。

  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

  葉夫人猛地站了起來。

  臉色難看極了。

  她以為老太太會當眾發火，會讓人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假千金亂棍打出去。

  可老太太竟然當著全京城權貴的面。

  說委屈她了！

  這不是在打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臉嗎。

  秦守一站在人群外圍。

  眉頭死死地皺在一起。

  這老太婆是不是老糊塗了，對一個被休棄的下賤胚子這麼客氣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