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一條龍


  蘇茶麵色冷峻,動作沒有一絲慌亂。

  「冬梅,去後廚讓孫大廚沖一碗濃濃的參湯送來!林娘子,拿銀針!」

  銀針在手,蘇茶出手如電。

  合谷、三陰交、至陰穴。

  幾枚銀針下去,原本微弱的宮縮立刻變得強勁有規律起來。

  參湯灌下肚,產婦慘白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眼睛緩緩睜開。

  蘇茶湊在她耳邊,聲音極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著我,別怕。深吸一口氣,順著我的力道慢慢呼氣。你是個當娘的,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必須使勁!」

  婦人眼角流出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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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茶雙手覆在她高隆的腹部,憑藉著現代專業的產科手法,順著宮縮的節律,用巧勁輕輕推轉胎位。

  「吸氣——用力!」

  隨著蘇茶的指引,婦人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產道口的胎頭終於順了過來。

  「看到頭了!再加一把勁,孩子馬上出來了!」

  冬梅在旁邊端著熱水,手抖得不行,但看著蘇茶鎮定自若的神情,心裡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兩刻鐘後。

  伴隨著婦人拼盡全力的一聲悶哼,產房裡突然爆發出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哇——哇——」

  哭聲洪亮,迴蕩在整座宅院上空。

  大堂外頭正急得團團轉的漢子聽到哭聲,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門外看熱鬧的百姓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面露驚詫。

  「生了?居然真生出來了!」

  「剛才抬進去的時候人都快斷氣了,這才多久功夫就母子平安了?」

  產房內,蘇茶熟練地斷臍、清理口鼻黏液。

  是個結結實實的胖小子。

  周嫂子用溫熱細軟的棉布將孩子包好,笑著遞給脫力的婦人看了一眼。

  「是個大胖小子,足足有六斤重呢!」

  婦人看著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想要掙扎著給蘇茶磕頭。

  蘇茶伸手按住了她。

  「躺著別動。剛生完不能亂動,容易脫肛出血。把惡露排乾淨才是要緊事。」

  蘇茶拿溫水和艾葉給產婦擦拭了身子,換上乾爽柔軟的新裡衣。

  隨後,孫大廚熬好的生化湯端了上來。

  清亮溫熱的藥湯下肚,產婦腹中劇烈的絞痛漸漸平復,眼皮沉沉地合上,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外頭的漢子被領了進來。

  看著收拾得乾淨整潔的屋子,燒得暖烘烘的火炕,還有床頭搖籃里安睡的兒子,漢子再次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東家,您救了我們一家三口的命!可我身上統共只有八百文錢……剩下的銀子,我出去賣血做苦力,一定慢慢還給您!」

  蘇茶洗淨了手,從容地整理著袖口。

  「安心住著吧。你媳婦是安心月子坊的第一位客人,這八百文錢夠了。我說了管她一個月,就管她整整一個月。回去收拾收拾,這三十天裡,你只管踏實上工掙錢,妻兒交給我。」

  漢子愣在當場,不敢置信地看著蘇茶。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

  蘇茶說到做到,親自製定了月子餐和產後排惡露的調理方子。

  產婦每天吃著少油清淡的生化湯、排骨湯,奶水一天比一天足。

  林娘子和周嫂子輪流給娃娃做撫觸拍嗝,孩子不哭不鬧,小臉迅速長得白白嫩嫩。

  產婦原本蠟黃乾癟的臉龐,僅僅過了五天,就泛起了健康紅潤的血色,身上連一點月子病都沒落下。

  漢子每天下工都會過來看一眼。

  看著媳婦和兒子被伺候得像富貴人家的大奶奶一樣,他逢人就講,在長寧街各處做工時拼命替月子坊宣揚。

  消息像風一樣迅速刮遍了長寧街周圍的胡同巷子。

  一個瀕死的窮產婦,交了八百文錢,被神仙手段救活,還在月子坊里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那些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官宦家眷和富商夫人們,終於坐不住了。

  就在開業第七天的上午。

  一輛掛著工部郎中府標記的朱輪大馬車,緩緩停在了安心月子坊的門前。

  車簾掀開,一位穿著體面的嬤嬤走下車,神情急迫地徑直跨進了大門。

  「請問蘇娘子在嗎?我家少奶奶發作了胎位不正,想請蘇娘子立刻接去月子坊住下!」

  蘇茶從後院走出來,眼底閃過一絲沉靜的笑意。

  大魚,終於上門了。

  工部郎中府的嬤嬤滿頭大汗地站在大堂里,急得直跺腳。

  她家少奶奶這胎懷得艱難,臨盆發作了卻胎位不正,穩婆在家裡折騰了半天都沒見生下來,眼看著大人就要受不住了。聽說這邊有個神仙手段的月子坊,死馬當活馬醫,郎中夫人趕緊打發她來請人。

  蘇茶當機立斷,轉頭看向冬梅。

  「立刻把後院天字號房的地龍燒旺,準備熱水和艾條。林娘子,帶上傢伙事,跟我走一趟!」

  工部郎中府的馬車跑得飛快。

  到了府里,產房裡亂作一團,血水端出來一盆又一盆。蘇茶一進去,直接把那些亂出主意的穩婆趕了出去,淨手後立刻施針。

  她手法又快又穩,幾根銀針下去,少奶奶的宮縮慢慢規律起來。

  隨後她用巧勁正了胎位,不到半個時辰,一聲響亮的啼哭打破了郎中府的死寂。

  母子平安。

  郎中夫人喜極而泣,當場就要給蘇茶封大紅包,甚至想把蘇茶留在府里伺候月子。

  蘇茶洗淨了手,把擦手的布巾遞給旁邊的丫鬟。

  「夫人,我那月子坊里什麼都有,藥膳、護理全是一條龍。少奶奶剛生完,底子虛,留在府里人多眼雜,不如去我那裡靜養一個月。」

  郎中夫人現在對蘇茶是心服口服,二話沒說,立刻讓下人套車,連著少奶奶和剛出生的小少爺,一起浩浩蕩蕩地送進了安心月子坊。

  月子坊這下算是真正開張了。

  天字號房住進了工部郎中府的少奶奶,有了這個活招牌,這名聲算是徹底在京城貴婦圈子裡打響了。

  忙完了少奶奶那邊,蘇茶抽空去了東廂房。

  那日收留的窮產婦姓張,雖然命保住了,但因為之前受了驚嚇,加上長期吃不飽肚子,底子實在太差。

  這幾天,張嫂子的奶水一直下不來。

  剛出生的小子餓得嗷嗷直哭,只能靠林娘子擠點自己的奶水先餵著。

  張嫂子急得直抹眼淚,覺得對不住蘇茶,更對不住自己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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