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野獸下山
謝珩沒有推遲，乖乖地將長矛靠在門邊，接過襖子穿上，醫療上還帶著一點清淺的草木香，是沈青蕪身上慣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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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我皮實，往年在邊關，比這更冷的夜裡也在外值守，不礙事。」
「往年是往年，如今不一樣了。」沈青蕪上前替他系好布帶，抬眸看他，「你既要護著地里田地，夜裡還要兼顧巡邏，本就辛苦，若是凍得個頭疼腦熱，耽誤事不說，我要心疼。」
謝珩的耳尖微微發紅，抓了抓腦袋，「我曉得了。」
沈青蕪又從袖口拿出一個小小的香囊，遞到他的掌心，這個香囊不大，邊角繡著簡單的忍冬花紋，針腳細密。
一湊近，一股清潤醒神的草木香氣慢慢散開，聞著叫人頭腦一清。
「這個你揣在懷裡。」沈青蕪同他解釋，「裡面放了薄荷、金銀花、少量菖蒲，是我前些日子曬藥材的時候配的。夜裡守夜容易睏乏，風吹久了也容易昏沉，這個香氣能提神醒腦，若是遇上什麼事，不至於精神不濟。」
謝珩之間摩挲著香囊上細細的針腳，心裡軟的一塌糊塗，他將香囊塞進貼身的衣襟，貼著胸口的位置，「我會收好的，謝謝媳婦，你安心睡，夜裡我會多留神。」
「好，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謝珩轉身往外走，但是走了兩步，又轉身，快步朝著沈青蕪走來。
沈青蕪還以為他有什麼話要說，下一秒，男人快速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看著對方匆匆離開的背影和微微發紅的耳尖，沈青蕪下意識地觸碰著自己剛剛被親了的地方，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今夜月色暗沉，烏雲遮月，謝珩帶著村里幾個護衛隊的青壯漢子，沿著村子慢慢開始巡邏。
如今邊關這邊常年都有流民進來，大部分都挺安分，也有小部分搗亂，也很快就被邊關的將士鎮壓，附近的幾片村子倒是一片太平。
倒是這地里的作物，可要看好了，這些都是全村過冬的指望，不能出事。
夜半二更幹過，後山密林的方向，突然傳出一陣雜亂急促的拱土聲，謝珩一聽，立刻發現了不對勁，「有什麼東西下山了！」
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一隻手舉著火把，一隻手把控著長矛，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每當秋冬時期，季節變冷，山上的吃食也跟著減少，就出現過不少野獸下山奪食的現象。
如今謝家地里幾十畝地的土豆和番薯都熟了，這些東西散發出的清甜氣息最是吸引這些野獸，只怕都是衝著謝家的地里去的。
眾人很快就來到的地里，果然，只見遠處番薯田靠後的邊角，一團黑乎乎的龐大身影正在瘋狂躥動。
「是野豬群！」孫大牛一眼就看見了，嚇得臉色一邊。
這一頭成年野豬都足以將一個青年壯漢頂出去，更別說這一群野豬！
此時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獠牙外露，正埋頭瘋狂拱土，堅硬的獠牙幾下子就翻開了一大片壟土，地底下的番薯也被帶了出來，被它肆意啃咬。
身後的幾頭野豬也紛紛一擁而上，大家爭相啃咬著剛剛那頭龐大野豬供出的紅薯，短短片刻，兩三壟剛剛成熟的番薯地，就被踏得狼藉一片。
原本沈青蕪就找了人夜晚照看地里，此時對方也被嚇得瑟瑟發抖，看見謝珩來了，如見救星，「不好了，野獸下山糟蹋糧食了！」
謝珩眸色驟沉，「你去村里喊人。」
對方嚇得渾身哆嗦，卻還是連連點頭，急匆匆地朝著村里狂奔，拿著鑼鼓連連敲擊，「出事了！野獸下山毀田了！快來人！野獸下山毀田了！」
一聲呼喊和鑼鼓聲，瞬間劃破村莊深夜的寧靜。
家家戶戶依次亮起了油燈，夜裡本就睡得淺的村民，立刻穿上衣服，抄起扁擔和鋤頭就往地里狂奔。
一大娘看著自家老漢也去，忍不住勸說道，「老頭子，你去做什麼，快回來！」
老漢卻扛起鋤頭，「野獸下山毀田，那還得了，我們冬日一家人的指望可都在上面，糧食要是沒了，我們的命也沒了！」
大娘無奈嘆了一口氣，看著老漢離去的背影，只能默默祈求平安。
家裡的漢子一個個拿上火把就往地里沖，「是謝家地里那邊傳來的聲音，大家快去！」
村婦們則是抱著自家孩子，關好門窗，提心弔膽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沈青蕪本就睡眠淺，一聽到外面的動靜，立刻披上外套出門。
劉翠蘭也起來了，披著衣服，神色慌張，「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此時，守夜的人也已經跑到了遠門外，慌亂地大喊道，「沈娘子，不好了，野豬群下山毀田了，護衛隊的人在守著呢！」
沈青蕪神情一變，立刻就要過去，卻被劉翠蘭攔下，「你出去做什麼，讓你阿爹去，這野豬群發起狂來，可是了不得！」
「娘，地里遭了秧，阿珩也在那裡，我不去不行。」
此時謝根生以及林長貴和林有財等人都醒了，林家幾個晚輩也匆匆地推開房門，沈青蕪當即說道，「爹，幾位叔叔伯伯，兄長，你們帶上武器，隨我一起去地里，野豬下山毀田，阿珩也在那邊，我實在不放心。」
林家的男人立刻拿起鐮刀，鋤頭，鐵鍬等等，「阿蕪，你別怕，我們跟你去！」
沈青蕪又看了一眼劉翠蘭，匆匆落下一句，「娘，你和姨母他們在家，照看著大人和小孩，等我們回來。」
「好，你放心去吧。」
劉翠蘭知道此時她自然不能拖沈青蕪的後腿，雖然擔心，卻也只能答應。
此時，地里。
謝珩對著眾人說道，「兩個人堵住後路，四人封住左右兩側！」
之前謝珩就教過他們遇到野獸該如何，此時六個人雖然慌，卻還是很快就火把連成一片火牆，長矛齊齊前指，眾人心裡發慌，手中的長矛卻還是死死困住面前的野豬群。
仔細一看，一共四頭野豬，其中三頭成年野豬，一頭半大幼崽，估計就是山里覓食卻尋不得，餓到了極致之後下山尋找此時的。
餓極的野豬本就兇悍，被人圍堵，瞬間被激怒。
那頭最大的野豬猛地轉頭，猩紅雙眼盯著人群，四蹄蹬土，嘶吼一聲，直直朝著人群衝撞而來！
野豬發狂，勢如奔雷，若是被撞上，輕則骨裂，重則重傷，田間眾人皆是心頭一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謝珩腳步穩紮，側身避鋒，手中長矛精準抵住野豬肩胛要害，借著沖勢順勢下壓，力道沉穩霸道。
「吼——！」
野豬吃痛狂吼，拼命掙扎，四蹄刨得泥土飛濺，謝珩咬緊牙關，臂膀青筋緊繃，死死壓住長矛，借力將這頭最大、最兇悍的壯年野豬死死壓制在田壟之間，分毫不得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