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邊關異動
如今她難得來一趟，大家自然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沈青蕪不緊不慢，細細交代著手續採收的法子，「起薯的時候萬萬不可猛刨硬挖，容易磕破薯塊，這薯塊一旦破口，放不了幾日就會爛，先用鋤頭離根的位置兩尺外淺淺下廚，把土先鬆開來，再順著藤條慢慢把番薯翻出來。」
「收下來之後也別著急入地窖，放在通風陰涼的地方晾上兩三日，把表皮的潮氣收干，再剔除碰傷，蟲咬的番薯，只有表皮完整的好薯才能長久儲藏。這番薯藤也不要亂扔，嫩的可以做菜，老一點的曬乾，冬日還能用來餵養牲口。」
蕭都尉連連點頭，「還好請你們過來指點，不然這一群粗手粗角的，只怕好好一田番薯，就要糟蹋大半。」
幾個負責種植的將士紛紛在這個時候提出自己的疑惑，沈青蕪一一耐心解答，還答應若是起收的時候遇到問題，完全可以傳信到東山村給她。
這個時候，一個丫鬟模樣的人上前，對著眾人行禮，「大人，夫人邀請沈娘子一敘。」
都尉大人點頭，而沈青蕪剛好有事要找都尉府人，正好合意，於是起身跟著丫鬟離開，謝珩則是留下。
二人一道順著軍營外圍走，目光掃過熟悉的軍營操練場景，心頭悄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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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身披甲冑，戍守邊關多年，也曾立於校場，聽軍令，守邊關。
可如今，一身布衣，再如入大營，也不過是一介鄉野平民。
物是人非，光景依舊，唯獨他已不是此間少年。
謝珩的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轉瞬便壓了下去。
眼下四下無人，蕭都尉神色也凝重了幾分，說道，「謝老弟，你不是外人，我也不瞞你說，近日邊關形勢不穩，關外韃靼屢屢在邊境遊走食堂，小股敵寇頻頻窺探地界，雖然被打退了幾次，卻賊心不死，一直盯緊了咱們邊關的糧儲動靜。」
「往年韃靼就因為秋冬無吃食屢屢進犯，今年他們卻只是不斷試探，有探子來報，有一隻韃靼小隊一直在關外徘徊，如今卻沒了蹤跡，我怕他們極有可能喬裝成各路游商，混入邊關。」
謝珩眉心微蹙，他自然知道蕭都尉的擔心不無道理。
若是真有韃靼喬裝進入邊關，那情況不得不重視起來。
萬一他們裡應外合，傷害百姓，後果不敢設想。
蕭都尉面色嚴肅，繼續說道，「此事屬邊防機密，暫且不得外傳，免得人心惶惶，我告訴你，是因為今年東山村今年大豐收，糧食儲備豐厚，我怕極有可能被盯上，而你又是東山村護衛隊的隊長，有些事，必須你來做。」
「你回去之後，私下加布暗哨，嚴查所有進山以及進村陌生人的蹤跡，秘密聯合幾個村一起對外來流民的重視檢查，務必守住村落糧田，不可出半點紕漏。如有異動即刻報給我，軍營這邊隨時支援。」
謝珩抬手，沉聲應下，「大人放心，草民定當守護村落安危，絕不鬆懈！」
***
沈青蕪掀簾入內，便見都尉夫人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窗邊整理摺疊整齊的衣料，見她進來，當即放下手中活計，笑著起身相迎，熟稔又親熱。
「可算把你盼來了。今日我本在家中無事，想著天涼了過來送些被褥，倒巧遇上你們入營送糧。」
都尉夫人拉著她落座，親手給她斟上一杯溫茶，語氣輕柔懇切，全無官眷架子：「我正有事要與你商量，咱們合夥的胰子店，入秋後生意著實棘手，我思來想去，也只有你能拿得出穩妥法子。」
她細細道出近日困境，語氣帶著幾分發愁：「入秋之後天寒潮濕，胰子難晾難干，成型極慢，鋪子產量大不如前。再加上冬日將近，市井百姓手頭拮据，零碎散客越來越少，臨街生意日漸冷清。再這樣下去，整個冬日鋪面都要空置耗利，實在可惜了你辛苦調配的好方子。」
沈青蕪端著溫熱茶盞，眉眼溫和通透，早已心中有數，緩緩道出自己籌謀許久的新章法。
「夫人不必憂心，冬日滯銷不是方子不好，是經營的路子太過死板。」
「咱們不妨改一改規矩。鋪面前廳照舊營業，售賣胰子、香膏、潤膚脂，維持日常流水客源。裡屋隔出兩間靜室，改作貴婦專屬的養護雅間，不做市井散客，專做官眷富家的預約養護。」
都尉夫人聞言眼前一亮，連忙前傾身子：「哦？何為養護之法？你細細說與我聽！」
「都是古法雅致的養護門道，合規合禮，絕不突兀。」
沈青蕪耐心細細拆解：
「其一，雙粉潤膚膜。用咱們自家精篩的土豆、番薯乾粉，搭配曬乾的花露細粉、少許牛乳蜂蠟調和，潤燥鎖水，專治冬日寒風乾裂糙膚，最是適合養容。」
「其二，古法修指染甲。自古閨閣貴族皆有此法，以鳳仙花汁調明礬細粉，天然潤甲養色，修整指尖死皮，雅致體面，最得貴女喜愛。」
「其三，清耳舒倦、揉肩松骨。冬日天寒氣滯，人最易疲乏鬱結，輕柔舒緩、安神解乏，是冬日最好的休憩消遣。」
她條理清晰，娓娓道來：「尋常百姓冬日惜銀度日，可城中官眷貴婦不愁花銷，只求精緻舒坦、養護容顏。咱們淡季轉型、精細經營，既不浪費物料手藝，又能穩住上流客源，盤活整冬生意。」
都尉夫人聽得滿心讚嘆，連連點頭：「也就你心思玲瓏！旁人遇著淡季只會死守發愁，唯獨你能逆勢出新、步步周全！此法穩妥雅致、大方合規，絕對可行！」
二人隨即坐在耳房之內，細細敲定鋪面改造、雅間布置、養護定價、預約規矩、人手調度一應瑣事，姐妹二人默契相合、彼此成全，將冬日新生意徹底謀劃妥當。
辭別都尉夫人，沈青蕪走出後帳，與等候在外的謝珩匯合，驅車返程歸村。
車輪軲轆輕滾，秋風拂面，前路開闊安寧。
韃靼暗窺、邊關異動、村落招禍……這些兇險，他一字不打算讓她知曉。
如今家中糧豐倉滿、生意起步、日子安穩，他只需默默擋下所有風雨暗流，護她歲歲平安、歲歲無憂。
他只輕聲問道：「方才與夫人聊得這般久，可是胰子店的難題都解決了？」
沈青蕪點頭，眉眼帶著淺淺笑意，語氣輕快：「都解決了，入冬滯銷不是難題，我們改了經營法子，往後冬日也能穩賺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