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他要,她只能迎合
是了,不過都是貪圖這副身體。
孟芙清心裡清醒,早就該習以為常,可心口仍舊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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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微收,悄然攥緊,轉瞬就鬆開,沒有了委屈,沒有了自憐,冷靜的正視這場交易。
顧衍捕捉到她眉間那一絲起伏,心底莫名不喜。
抵在她眉間的手指收回,他抬起她一隻足踝,動作輕柔地替她套上褲腿,聲音卻不容置喙:「說!」
孟芙清只聽這一字,便知該適可而止。
她抬眼望著顧衍,坦然道出心底那份認命,卻又不甘認命的可笑掙扎。
「既然世子爺只當我是消遣,那你我之間,便算作一場露水情緣。」
顧衍托著她一隻腳,指尖落在她的腳踝,涼得灼人。
他繼續往上替她套著褲管,並沒有出聲阻攔。
孟芙清嗓音軟軟的,繼續道:「我不做你的侍妾、通房,也不當你的外室。
只守著我自己的宅子,世子爺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直到你膩了為止。」
他既只是貪戀這副皮囊,容顏終有衰老褪色的一日。
待到顧衍迎娶正妻,身邊有了更年輕貌美的女子,自然便會將她拋諸腦後。
若只是一場露水情緣,往後漫漫歲月里,她至少不必被高牆禁錮,還能留住那片刻自由。
顧衍指尖拉褲管的動作慢了半分,拎起外裙替她披上,抬手托住她纖細柔軟的手臂。
面上瞧著並無半分異樣,周身氣場卻沉沉壓了下來,悶得人喘不過氣。
他心底確實這樣想的,既然戒不掉,索性先將人擁在手中,早晚有膩煩的那一日。
可這番話由她親口說出,只叫他心口一陣滯澀。
顧衍繫繩結的指尖微緊,力道淺淺收了一瞬,將她纖細的手臂帶得前傾。
他垂著眼,指尖平穩替她扣好每一粒衣扣,撫平裙擺褶皺,動作規整,一絲不苟。
最後抬手,輕輕捋順她額前散亂的髮絲。
這樣收拾妥當,眼前女子已經是乾淨利落,不見一點狼狽。
他似是有幾分潔癖,到此刻才鬆開緊蹙的眉,指尖捏住她下巴,微微向上抬起那張濃艷的臉,將她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
「孟芙清,尋常女子於男子而言,新鮮感不過三月。我對你的興致,或許都撐不到三個月便會膩。
你大可不用這樣處處設防,一心想著逃離、保全自己,盤算全身而退。
今夜我出手救你,就是允了你幾分放肆。但規矩,不能全部由你來定。
就算日後我生了厭棄,只要我沒有開口了結,這份關係便不算完。你不得拒我。
這段時日,我要你時,無論你在做什麼都要在,不能推拒,只能迎合。和任何男子都需要保持距離!我們的關係不能曝露讓任何人知道。」
孟芙清清冷的眸色動了動。做這無名分的私相好,這場交易本就毫無對等可言。
縱然卑微至此,她到底護住了自身的自由,尚可自欺,告訴自己,身子仍是屬於她自己。
所求本該如願,可她心頭並無半分歡喜,睫毛輕輕顫了顫,孟芙清微微頷首:「好,我同意。」
顧衍望著懷中人,這副由他親手打理妥當的身子纖細單薄,一雙手便能圈住。
他神色愈發冷沉,薄唇向下一壓,低低一聲冷嗤,俯身湊近她。
孟芙清凝著他近在咫尺的唇,望著那張矜貴居高的面容,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要當場驗證,她方才應允的話,是否當真作數。
只要他要。
她只能迎合。
非要在這馬車內嗎?明明才剛剛談好條件?明明剛剛才穿好衣服?
孟芙清深吸一口氣,方才稍褪的緋紅重新漫上臉頰。
長長的睫羽不住輕顫,像振翅欲停的蝶。
她終究微微抬了抬唇,輕輕迎上去,在那片薄唇上淺淺啄了一下。
抬眼攀著他,見眼前人沒有動作,試探著又啄一下,又一下。
是這樣的吧,清醒狀態,孟芙清到底還是第一次去吻人。
顧衍睜著眼,靜靜看著她的動作。
生澀又笨拙的模樣,偏叫他心口猛地一緊,之前有過幾次身體熟悉的燥熱瞬間捲土重來,身體驟然繃緊。
方才替她褪去濕衣、整理衣衫之時,尚且還能維持平靜,並沒有現在這樣洶湧的渴求。
顧衍望著她,她眼裡雖映著他,卻沒有半分傾心。
他眸色驟然一沉,手臂青筋微顯,猛地扣住她後頸,俯身強勢加深這個吻,一遍又一遍。
舌尖蠻橫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
呼吸瞬間被掠奪,孟芙清如同溺水之人,只能任由他擺布。
就在他手指探入衣襟的剎那,孟芙清猛地睜開眼。
眼睫倏然一僵,目光驟然放空,周身那點方才勉強撐起的軟意,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不合時宜地,蕭子淵的影子浮上心頭。臉上的神采瞬間褪去,變得木然空洞,如同失了神魂。
她想起成親前一夜,母親悄悄將避火圖遞到她手中,圖上那些令人面紅耳熱的姿態。
那時她剛展開,又慌忙合上,許久才鼓起勇氣再次翻開。
想著嫁人本就要過這一關,目光落在圖上,腦海里自然而然浮現出未來夫君蕭子淵的模樣。
她曾以為,自己的第一次該是與蕭子淵同床共枕,他定會溫柔呵護。
不該是在這逼仄的馬車裡,更不該是眼下這般光景。
一念至此,心底對蕭子淵的厭憎又多了三分。
真是個言而無信的騙子。
預想里接下來的觸碰沒有落下,身上的動作突然停住。
孟芙清睫毛輕輕撲閃,凝眸望去,剛剛埋首在她頸間的男人已經退開。
那雙孤寒高冷的眼底雖然翻湧著慾念,卻只是垂眸俯視著她。
孟芙清身子微微一瑟,指尖攥緊。
顧衍聲音漠然響起:「我不喜歡強人所難,更無法容忍這種時候,眼前人心裡想著旁人。如果這就是你口中所說的迎合,我一絲也感受不到。」
說著,他目光又冷了幾分:「那我答應你的,恐怕就要重新變一變了。」
話音落下,他望著懷內嬌軀,心底殘存的慾念還在,雙手卻一把扣住她雙肩,將她從自己身上挪開。
恰在這時,馬車停穩。
他抬眼看向她,聲音平靜無波:「下去吧。」
馬車帘子被風撩開一角,外面的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望著宅前的芙蓉樹,就知這是孟宅門前。
孟芙清回過神,指尖攥緊衣袖,安坐沒有動。
稍一遲疑,她伸手輕輕捏住顧衍一截袖擺,抬眸看向他。
這不是討好,只是履約。
身份已經換了,這份交易她既然應下,就不能一邊索要許諾的自由,一邊違背說好的規矩。
剛剛的失神分心,是她破了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