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們肯定是演戲!
兩人並肩跨過門檻的剎那,廳堂里原本流動的交談聲像被按了暫停鍵。
紅木雕花屏風前,林鈺晚聽說傅司珩回來了,興沖沖的起身。
一句「珩哥哥」剛出口半個音節就卡住了。
雙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茶盞邊緣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脆響。
幾十雙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他們身上。
傅司珩的母親陳靜淑坐在主位左側,目光從阮棠枝臉上緩緩移到她身上那件杏白旗袍。
又落在兒子牽著她的手上,最後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端起茶抿了一口。
不得不說這女孩還挺漂亮的,端莊大方。
不過今天晚上來的實在不是時候。
傅司珩這混小子今天晚上鬧的是哪出?
這場子該怎麼圓!
坐在她對面的林母,臉色直接沉了下來,沒什麼好臉色。
「爸,媽。」傅司珩牽著阮棠枝走過去,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帶枝枝回來吃頓飯。」
阮棠枝適時地往前半步,微微頷首,唇角掛著一個得體的弧度,既不諂媚也不怯場,「伯父、伯母好,冒昧登門,打擾了。」
傅父傅君禮坐在主位,聞言只是「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看不出喜怒。
他那張常年不怒自威的臉此刻沒什麼表情,但阮棠枝注意到他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珩哥哥,」林鈺晚終於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緊,「這位是?」
她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襯得膚色白皙,一雙杏眼此刻微微泛紅。
目光釘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像是要把那十指相扣的縫隙看穿。
傅司珩側頭看了阮棠枝一眼,唇角彎了彎,「我女朋友,阮棠枝。之前跟你們提過的。」
提過?
什麼時候提過?
陳靜淑和傅君禮對視了一眼就知道今天晚上是高端局。
這小子要把這個家攪的天翻地覆了。
他是說過要和林家取消聯姻,可沒說過他有女朋友,更沒說過會在今天晚上帶回家。
林母終於忍不住了,放下茶杯,聲音帶了幾分壓不住的尖銳。
「傅太太,這我們兩家今天坐下來是商量什麼的,您和傅先生心裡清楚。現在司珩帶個外人回來,這是什麼意思?是打我們林家的臉嗎?」
林父看著面前兩人臉色也好不到哪去,「你們把我們林家放在哪兒,把我女兒放在什麼位置?」
林鈺晚完全崩潰了,眼淚瞬間蓄滿眼眶,「珩哥哥,你是騙人的對不對?你只是不想跟我結婚,隨便找個人回來應付伯父伯母的對不對?」
傅司珩沒鬆開握著她的手,帶著他坐在了自己該坐的位置,「不是,我們打算下周去領證,今天恰好有時間帶枝枝認個門。」
林鈺晚的臉色刷地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陳靜淑的茶盞在唇邊頓住了。
她抬眸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你瘋了嗎?
但她到底是在豪門裡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女人,只一瞬間便將那抹驚愕壓了下去,放下茶盞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溫婉的笑。
「司珩,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裡說一聲,讓林叔叔林阿姨看了笑話。」
她說話間目光掠過阮棠枝,帶著審視,卻並不凌厲。
阮棠枝依舊微微笑著,脊背挺直,那件杏白旗袍將她襯得如同一枝初春的玉蘭,不爭不搶,卻自有一番風骨。
傅君禮終於開了口。
他聲音沉而緩,帶著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威壓,「領證?你跟我們商量了嗎?」
「現在不是在商量嗎,爸。」傅司珩在阮棠枝身邊坐下,順手給她面前的骨瓷碟里夾了一塊桂花糕,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次,「我通知你們一聲。」
廳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反正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林父猛地站起身,西裝扣子崩得一聲悶響,「傅君禮,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我們林家的女兒,是讓他這麼作踐的?」
他一把拉起還愣在原地的林鈺晚,「晚晚,走!這頓飯不吃也罷!」
林鈺晚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卻還是回頭望了傅司珩一眼。
那雙杏眼裡蓄滿了淚,將落未落,看著著實讓人心軟。
可傅司珩卻低著頭,正用指尖替阮棠枝拂去落在袖口的一點糕屑,連餘光都沒分給她。
那一瞬間,林鈺晚心裡那根繃了十年的弦,徹底斷了。
她甩開父親的手,聲音尖利起來,「傅司珩,你告訴我,她哪裡比我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說過會娶我的!」
「我沒說過。」傅司珩這才抬起頭,語氣平靜,「那都是大人之間開玩笑的話。」
林鈺晚笑了一聲,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只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她究竟是誰。
一個叫不上名字的人,也配嫁給她。
阮棠枝……阮家!
她突然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前段時間掛在熱搜上大半個月的女主人公嗎?
跟十多個男模在他們的婚房一夜未出。
她不走,她要當眾揭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根本就配不上珩哥哥。
林鈺晚擦了擦眼角的淚,拉著父母坐下,「爸媽,珩哥哥帶女朋友回來是好事,哪怕聯姻不成,我們也該幫珩哥哥把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