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阮小姐你可以答應我的求婚嗎?


  傅司珩推門進來的時候,房間裡只有阮棠枝一個人了。

  她正對著鏡子整理頭紗。

  蓬鬆的白色蝴蝶結頭紗,搭配著半披髮的造型,俏皮又可愛。

  化妝師給她化的是清透的淡妝,眼尾微微暈開一點粉色,唇色是水潤的蜜桃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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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看起來既溫柔又鮮活,和上午民政局門口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判若兩人。

  傅司珩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目光從頭紗的邊緣滑到她露出的那截纖細脖頸上,沒說話。

  阮棠枝從鏡子裡看見他回來,轉過身,沖他彎了彎眼睛,「傅司珩,我好了。」

  傅司珩邁步走進來,把手裡的紙袋隨手放在沙發上,又繞到她面前,垂眼打量她。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伸出手,指尖很輕地碰了一下她頭紗邊緣垂落的小珍珠,那粒珠子在他指腹下微微晃動。

  「好看。」他說,嗓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阮棠枝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偏過頭掩飾性地撥了撥耳垂上的珍珠耳釘,「你出去接電話了,沒耽誤什麼吧?」

  「沒有。」傅司珩收回手,轉身走到沙發邊,彎腰把那個紙袋提起來,走到她面前。

  傅司珩輕咳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

  從袋子裡取出一個粉色的絲絨盒子。

  緊接著,單膝跪地,緩緩打開那個絲絨盒子,一個王冠形狀的鑽戒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王冠最中間是一個愛心型的粉鑽,周圍密密鑲了一圈碎鑽,在休息室的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粉色光暈,像是把一小片晚霞攏在了指間。

  阮棠枝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目光從那個絲絨盒子移到傅司珩的臉上,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故作鎮定卻明顯繃緊的下頜線,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

  「傅司珩……你這是幹什麼?」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求婚。」他回答得乾脆,但嗓音明顯比剛才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雖然你說只是協議,但該有的儀式感,一樣都不能少。」

  阮棠枝低頭看著他,那個平日裡運籌帷幄、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單膝跪在自己面前。

  手裡捧著一枚明顯不是隨手能買到的粉鑽戒指,胸口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你沒必要這樣的。」她聽見自己問,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傅司珩抬頭看她,目光坦蕩卻又帶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協議是協議,可我沒說不能對你好。」

  他把絲絨盒子又往前遞了遞,那枚粉色鑽戒離她更近了些,王冠的邊緣在光里閃了一下。

  「阮棠枝求婚,領證,訂婚,結婚能給的我一定按照最高規格給你。」

  傅司珩的聲音莫名讓人很安心。

  「你想要錢,想要權,我都能給你,唯獨感情是我不能保證的。」

  阮棠枝點了點頭。

  他們剛認識不久,說是有感情才結婚,那肯定不現實。

  而且他們之間完全就是利益關係,他能做到這個份上,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的。

  傅司珩小心翼翼的從戒指合理將戒指取出,「哪怕協議期結束,我們離婚,我給你的所有東西,我都不會收回來。」

  「在婚姻存續期間,你可以動用我身邊一切關係,利用好傅太太的身份做任何事情,我會替你撐腰,替你掃清障礙。」

  「阮小姐,可以答應我的求婚嗎?」

  阮棠枝低頭看著傅司珩單膝跪地的樣子,看著他手裡那枚王冠粉鑽安靜地等她點頭,把眼眶那點濕潤逼回去,思緒反而清明了。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上一段婚姻二十多年的感情都能說變就變,她早就不是那個會為了"愛"字沖昏頭腦的小姑娘了。

  她現在需要的是靠得住的盟友,是能給她撐腰讓她在這座城市裡站穩腳跟的人脈和資源。

  傅司珩,集團掌權人,商場上手段狠厲但從不失信,和她之間乾乾淨淨的協議關係,不談感情,不越界,各取所需。

  這簡直是上天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遞過來的一根最穩的梯子。

  阮棠枝抬眼,對上傅司珩認真等著的目光。

  他的眼底坦蕩,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試探,很直接。

  他把所有條件都擺在檯面上給她看了,錢、權、身份、安全感,一樣不落。

  甚至連感情他不保證這件事都說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句虛的。

  比起那些嘴上說著愛卻背地裡捅刀的人,他這樣的坦誠反倒讓人安心。

  「起來吧。」阮棠枝彎下腰,主動把自己的左手遞到他面前,無名指微微翹起來,語氣裡帶著點釋然的笑意,「膝蓋不疼麼?」

  傅司珩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點繃著的緊張終於鬆了,「這是答應了。」

  「嗯。」阮棠枝微微點頭。

  他低下頭,捏著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進她的無名指,戒圈滑過指節,嚴絲合縫地卡在指根處。

  心形粉鑽在她白皙的指間亮起來,周圍一圈碎鑽閃著細碎的光芒。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背。

  「現在你是我未婚妻了。」他說。

  阮棠枝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那枚粉鑽,心頭冷靜地盤算著,光是這枚戒指的成色和切割工藝,估價就不低於八位數。

  「行。」她收回手,抬頭對上他的眼睛,語氣乾脆利落,「傅司珩,我答應你。協議我簽,婚我結。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想要的繼承人,我會配合。相對應的……」

  她頓了頓,神色認真下來。

  「我想要的,你也要兌現。」

  傅司珩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談條件的樣子,反而笑了。

  眼底那點笑意真真切切的,不是客套,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覺得有意思。

  「我傅司珩說話,向來算數。」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阮棠枝看著那隻攤開在自己面前的手,掌紋清晰,骨節分明。

  她沒猶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合作愉快。」

  阮棠枝在協議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傅司珩把協議收好,轉身從沙發上拎起西裝外套利落地穿上,又從紙袋裡摸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阮棠枝接過來拆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啞光黑底卡片,邊緣燙著銀色的私人銀行標識,沒有額度上限。

  傅司珩系好袖扣,「先拿著用,不夠跟我說。」

  阮棠枝也沒客氣,把卡收進手提包內層,和那個粉色絲絨盒子放在一起。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推拉做作,傅司珩看在眼裡,眼底那點欣賞的光又亮了一分。

  她只說了一句,「傅司珩,你這個人做事,真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傅司珩正在系領帶的手指頓了一下,側頭看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那當然。傅太太的第一個印象分,得拿滿。」

  她面前站著的是傅司珩,是她親自選的合作夥伴,是能給她撐腰給她底氣的人。

  至於感情?

  談什麼感情。合作關係,清清楚楚,乾乾淨淨,比什麼都可靠。

  傅司珩整理好西裝,朝她伸出手,「感情方面我們倆沒有任何牽扯,如果遇到喜歡的人,互不干涉,但絕對不能鬧到明面上。」

  「我明白。」阮棠枝將手搭了上去。

  這是她選的路清醒,理智,各取所需。

  至於心裡那點剛才看到他單膝跪地時湧上來的酸澀和溫熱的悸動,只是感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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