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結婚了
這一晚,阮棠枝睡得格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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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道溫熱的懷抱始終沒鬆開過。
傅司珩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渡過來,像一枚貼身的小暖爐,比貼暖宮貼還管用。
她翻身時,還會下意識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攏一攏。
阮棠枝模模糊糊地想,怪不得人家說冬天兩個人睡比一個人暖和。
她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只記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傅司珩好像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蹭了一下。
再睜眼的時候,天光大亮。
遮光的窗簾已經被拉開,只剩紗簾,明亮的日光,落在灰色的床單上。
阮棠枝下意識往身後摸了一把,摸到的只有微涼的床單。
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氣息,木質調的沐浴露混著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說不上是什麼,但她聞了一整夜,已經記住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傅司珩睡過的那半邊。
枕頭邊上壓著一張淡藍色的便簽紙,裁得方方正正,邊角沒有一絲毛糙。
他的字跡可以算是頂好看的,一筆一畫都用力,落筆很穩,像他這個人。
【出差半個月,會儘量早點回家。你睡得舒服又沒打擾你。需要什麼發消息,身體不舒服,不要出門。想吃什麼跟廚師說,藥箱裡有止痛藥,疼得厲害就吃一粒。】
阮棠枝拿著那張紙條看了兩遍,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下。
這樣的日子似乎也不賴。
不用考慮別人,不用壓抑自己的情緒。
阮棠枝捏著便簽紙,指尖輕輕摩挲著遒勁的字跡,心底軟軟的一片溫熱。
又在床上賴了幾分鐘,她才起床洗漱換衣,慢悠悠走下樓。
樓下餐廳,陳姐早早安排好了豐盛的早餐,葷素搭配、溫熱適口,樣樣都是養胃的清淡口味。
見她下樓,陳姐溫柔笑著上前:「少夫人,早餐剛備好,知道您身子不舒服,特意熬了小米粥。」
「麻煩陳姐了。」阮棠枝輕聲道謝,落座用餐。
剛拿起勺子,手機便震了一下,是傅司珩發來的消息。
頁面彈出短短一行字:【工作的事情,等我回來安排,你先不要去季氏上班,免得被欺負。】
阮棠枝看著屏幕,微微一怔。
阮棠枝垂眸看著消息,指尖輕輕點了點屏幕,心頭那點落寞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踏實。
她乖乖回復了一個「好」字。
又覺得太冷漠了。
【落地記得報平安。】
傅司珩很快就回了消息,【嗯,起飛了,吃完早餐再回去躺會。】
阮棠枝還沒來得及回消息,閨蜜宋舒藝的電話就跟催命似的,打過來了。
「枝枝,網上的事情是真的嗎?季朝霖那個沒良心的,怎麼敢這麼對你?」
「你現在在哪兒?有沒有事兒?」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進山拍戲沒有網,剛出來,你現在在哪?」
她的聲音又擔憂又著急,那架勢恨不得飛到她身邊。
「枝枝,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把那對狗男女撕了!」
阮棠枝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一串連珠炮似的問題就砸了過來。
「你現在在哪兒?有沒有事兒?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你說話啊枝枝!」
阮棠枝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對面那串喊完才重新貼回耳邊。
「舒藝,你慢點說,我沒事。」
「沒事?!」宋舒藝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網上都傳瘋了你知道嗎?季朝霖摟著那個姓蘇的小三被拍到了!」
小三都懷孕了,他還貼心的陪她去產檢。
這不是蹬鼻子上臉嗎?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她怎麼就進山拍戲了呢?
阮家的人對她向來不聞不問,她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她都不敢想那段時間他是怎麼過來的。
「你跟我說的離婚也是真的對吧?你淨身出戶?一分錢沒要?阮棠枝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舒藝。」阮棠枝輕輕打斷她,聲音很平靜,「你先深呼吸,放鬆一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是宋舒藝長長的吸氣聲和更長的呼氣聲。
「我現在真的沒事。」阮棠枝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米湯滑進胃裡,「我在家,安全的,現在正在吃早飯,臉色也不錯喲。」
「誰管你臉色啊!」
宋舒藝又急了。
「季朝霖那個王八蛋,當年追你的時候,說什麼一輩子只愛你一個人,轉頭就跟出軌還帶著小三蹬鼻子上臉,讓你淨身出戶?阮棠枝你是不是傻……」
「是我自己要淨身出戶的。」阮棠枝放下勺子,聲音仍然很輕。
宋舒藝果然怔了一下,「什麼意思?」
阮棠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動的桂花樹上,沉默了幾秒鐘。
「舒藝,過去的都過去了,原本就是我欠他的,他現在有了新歡,我得成全。」
阮棠枝的聲音淡淡的,情緒也沒有很大的波動。
可就是這個樣子宋舒藝才更害怕。
這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一直都清楚她的身體狀況,已經有了抑鬱傾向……
她把季朝霖看的比自己命還重要,如果真的正常,她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
阮棠枝:「而且……我已經結婚了。」
宋舒藝:「我還有半個小時就進城了,盛霖軒天字1號包房,我等你。」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宋舒藝那邊安靜了幾秒,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五秒。
阮棠枝能想像出宋舒藝的表情,眼睛瞪圓了,嘴張著,手機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這是她認識宋舒藝十三年來,頭一次聽對方啞了這麼長時間。
「你說什麼?」宋舒藝的聲音終於找回來了,但比剛才低了好幾度,像被人掐著脖子說話,「你再說一遍。」
「我說,」阮棠枝把手機換了個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我已經結婚了。」
「哐!」
聽筒里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踢翻了。
「阮棠枝你的腦袋是被驢踢了嗎?阮棠枝你給我說清楚!」
「你跟誰結的婚?什麼時候結的?季朝霖那邊離婚手續辦完了嗎?」
「不對,你淨身出戶才幾天啊你就二婚……你當結婚是菜市場買白菜呢?」
「舒藝。」
「別叫我!你先把……
「半個小時之後盛霖軒見。」阮棠枝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天字1號包房,我讓司機送我過去。見了面再說,電話里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宋舒藝那邊又沉默了。
然後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噴在話筒上,呼呼作響。
「行,我進城了,先回家換身衣服,盛霖軒天字1號對吧?半小時見不到你人我就把這間包房拆了。」
「知道了。」阮棠枝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開車慢點。」
電話被宋舒藝直接掛斷了,乾淨利落,連個"再見"都沒留下。
阮棠枝看著屏幕變暗,嘴角動了動,把手機放回桌上。
她端起那碗小米粥繼續喝完,又把兩隻小籠包吃了。
陳姐在一旁看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輕輕走過來問,「少夫人要出門?」
「嗯。」阮棠枝接過陳姐遞來的溫水漱了漱口,「麻煩幫我安排一下司機,我去盛霖軒,約了朋友。
「好的。」陳姐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少爺臨走前交代了,您出門的話讓保鏢跟著,去哪都行。」
阮棠枝沒拒絕,傅司珩這是擔心她的安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