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不會懷孕了吧?
唇瓣相離,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又繾綣。
阮棠枝埋在他溫熱的懷抱里,死死攥著他的衣襟不肯鬆手,積壓了數年的委屈不安,在此刻徹底決堤。
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毫無節制地砸落在他的肩頭,浸透了他單薄的衣料。
她哭得渾身顫抖,一字一句哽咽出聲。
「傅司珩……」
「要是有一天,你不愛我了。」
「或是你身邊有了更喜歡的人,你想和我離婚。」
她吸著通紅的鼻尖,嗓子啞得徹底,每一個字都裹著濃重的陰影和恐懼,字字戳心。
「可不可以不要像季朝霖那樣……不要把人直接帶到我面前,把我狠狠按進泥里欺負。」
那是她這輩子最深,最難以癒合的傷疤。
她是真的怕了。
怕全心全意交付真心後,又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背叛和踐踏。
她埋在他懷裡,哭得含糊,卑微地討要一份溫柔的結局。
「我們可以好好的。」
「不想在一起了,我們就一起出去吃頓飯,安安穩穩吃完,再好好說分開,好不好?」
「或者……我們去一趟很遠的地方旅遊,開開心心走完最後一段路,等旅行結束,我們再和平分開。」
「在一起是為了幸福,分開也是為了幸福。」
「我不鬧的,我能理解你……真的能理解。」
寥寥幾句話,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進傅司珩的心底,砸得他心臟酸脹發疼。
他雙臂驟然收緊,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里。
傅司珩什麼話都沒說。
那天他在場,他知道季朝霖有多過分。
如果他沒有看不下去出手,這個世上也許都沒有阮棠枝這個人了。
傅司珩想告訴她,他和季朝霖那種薄情寡義的渣男截然不同。
想告訴她,他這輩子只會愛她一個人,永遠不會移情別戀,永遠不會棄她於不顧。
想告訴她,他哪怕傾盡所有,也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更捨不得用那樣殘忍不堪的方式,逼她分開。
可話到嘴邊,盡數咽了回去。
季朝霖在他們最相愛的那年肯定也說過類似的。
可承諾只在相愛時作數。
他太懂阮棠枝了。
歷經背叛的人,從來不信空頭的情話,更不信口頭的承諾。
與其反覆發誓讓她安心,不如用一輩子的行動,慢慢磨平她心裡的陰影,教會她勇敢去愛。
傅司珩低頭,溫熱的唇輕輕落在她額頭上,「好。」
「我答應你。」
「這輩子,我永遠不會用那種骯髒不堪的方式傷害你。」
他捧起她滿是淚痕的小臉,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水,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
阮棠枝點了點頭,確實像他說,不能因為一次的失敗,定義一輩子。
傅司珩半跪在地上幫她把腳上的拖鞋取下來整整齊齊的放好,把人抱起來放到她平時睡的位置。
「我把房間溫度調高點,本來身體就不好,還在大雨里淋了那麼久,等來例假,又該疼了。」
傅司珩摸了摸她的腦袋,「乖乖縮進去躺著,我下樓給你熱杯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覺。」
剛才給她煮了薑湯,可她討厭姜討厭的要死,一口不肯喝。
只能喝點牛奶暖暖了。
阮棠枝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庫的紅紅的眼睛,沖他點了點頭,「嗯~」
目光黏在他轉身的背影上,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眼前。
雨聲還在窗外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窗,偶爾滾過一聲低沉的悶雷。
房間裡暖氣慢慢升上來,驅散了她身上從雨裡帶回來的寒意。
她側躺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身下柔軟的床單,腦子裡反覆回放剛剛自己說出口的那些話。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是太貪心,一邊想要抓住眼前這份暖意,一邊又提前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季朝霖當年那些甜言蜜語還清晰地刻在記憶里,最後全部變成扎向她的刀子。
沒等她胡思亂想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傅司珩端著玻璃杯走進來,溫熱的白色液體在杯壁氤氳出薄薄霧氣。
他步子放得很輕,走到床邊坐下,一隻手穩穩托住杯子,另一隻手伸到她後頸,小心把人微微扶起來。
「慢點喝,溫度剛好。」
阮棠枝靠在他掌心,小口小口抿著熱牛奶。
醇厚溫熱的奶香滑進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傅司珩就安靜坐在一旁,耐心等著,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打量她脖頸還未完全消退的淺淺傷痕。
眼底掠過一絲暗沉沉的戾氣,轉瞬又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那些糟心事的時候,眼下最重要的,是讓她好好休息。
一杯牛奶見底,他伸手接過空杯子放到床頭櫃,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才鬆了口氣。
「不燙,快睡吧!」
「你呢?你還不睡嗎?」
傅司珩也躺了上來,一把將她撈起來,抱進懷裡,「睡,抱著你睡。」
阮棠枝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聲,感覺格外安穩。
「所以……傅司珩你這算是跟我表白了嗎?」
「你覺得是嗎?」
阮棠枝的聲音甜甜的,「我覺得是,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那麼容易滿足?」
阮棠枝點頭,「我不貪心,我現在擁有的是我以前不敢想的,只要能查清我媽的下落,替程家報了仇,就很圓滿了。」
懷裡暖融融的氣氛還沒散,兩人低聲一問一答,語調都浸在夜裡溫柔的氛圍里。
傅司珩手臂輕輕環著她的腰,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這些事我會陪你一起扛,不用你一個人硬撐。」
「嗯……」她還想接著再說些什麼,腦子裡猛地閃過方才傅司珩隨口說的那句,等來例假,又該疼了。
她下意識在心裡默算日子。
這個月的例假,已經推遲十多天了。
他們可從來沒有做過措施,不會是懷了吧!
沒結婚之前,可以賴在月經不調上,可結婚了……那還是得考慮一下是不是懷孕了。
畢竟連著這幾個月都挺準的。
她猛地從他懷裡掙開,一下子坐直身子,被子從肩頭滑落半截,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搭在自己的小腹。
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段時間。
倒是沒有特別噁心反胃的感覺。
就是容易困,沒什麼精神。
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懷孕前期也會有這種反應。
她那時候以為是自己太忙了,累的。
現在想來不全是。
阮棠枝看著還躺在床上的傅司珩,自己都不太確定,「傅司珩,我不會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