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她失去過一個孩子?
她必須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
心底那個模糊到極致的猜測,已經讓她渾身發冷,連坐著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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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進了肉里。
老中醫垂眸,指尖再次輕輕搭上她的腕脈,細細甄別脈象。
「不能確定準確的時間。」
片刻後緩緩開口,字字清晰,狠狠砸進阮棠枝的心底,「看脈象沉澱的程度,氣血虧虛的傷及根本,至少是三四個月以前的事了。」
三四個月以前。
阮棠枝瞬間僵死在椅子上,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在了四肢百骸。
「三四個月以前嗎?」她有些不太確定的重複。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嗯,三四個月以前。」
剛好是她在M洲遊輪落水的那一次。
那段記憶猝不及防地席捲而來。
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全身,窒息、恐慌、劇烈的低溫衝擊著身體。
在海里的時候,她甚至以為自己可能活不下來了。
可她活下來了……寶寶卻沒能活下來。
她被傅司珩救上來之後,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
一切的一切都串聯在了一起。
可為什麼她醒過來之後,醫生沒有跟她說這些事情。
連一直守在他身邊的傅司珩,傅家的父母,以及宋舒藝都沒有告訴過她這件事情。
為什麼?
那也是她的孩子啊!
「可是三四個月以前……我每個月都會來月經,雖然量很少,時間拉的很長,可真的有……」
阮棠枝不信邪的辯解,仿佛這樣就等掩蓋住她流產的事實。
「前幾個月胎像不穩,有先照流產的跡象,就會出血,出血量很少,小腹會墜痛,和痛經很像,很多人察覺不出來……但察覺出來也許早就已經……」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完,但一切的一切早都不言而喻。
阮棠枝回憶著那些點點滴滴。
她讓傅司珩去買驗孕棒的時候確實就是這個反應。
她還噁心想吐,只是因為她看到了血,這才覺得自己只是來月經了,不是懷孕了。
原來……那是寶寶發出來的求救信號。
如果……如果她當時用驗孕棒測了會不會情況就不一樣了。
傅司珩明明買了那麼多,她為什麼就不能堅持一下?
阮棠枝的眼眶通紅,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原來她做夢,夢到那個小孩,是因為他真的存在過……
可因為她這個當母親的不注意,甚至沒有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就離開了。
怪不得上次傅司珩會怕她一個人去醫院,放下一切,拼了命的趕不過來。
他是怕她會發現她流產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阮棠枝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她……她要查清楚!
她得查清楚,要不然怎麼對得起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阮棠枝呆呆地站起身,四肢僵硬得像一尊被凍透的石像。
她原本是來探班的,可此刻,她已經忘記了她來這兒的目的。
腦子裡只剩下那一句冰冷刺骨的話,三四個月前,她失去過一個孩子。
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一滴接著一滴,砸在素淨的衣料上。
暈開淺淺的濕痕,冰涼的觸感卻遠不及心底萬分之一的寒意。
她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渙散,瞳孔里沒有半點光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耳邊還一遍遍迴響著老中醫沉穩篤定的話語,脈象不會騙人。
原來她無數個深夜輾轉的噩夢,情緒莫名的低落,心口無端的空痛感,從來都不是錯覺。
那是她身體裡殘留的遺憾,是一個未曾降臨,便悄然離去的小生命,留在她骨血里的印記。
她的指尖依舊控制不住地顫抖,連抬手擦拭眼淚的力氣都沒有。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密密麻麻的鈍痛席捲全身,悶得她呼吸不暢。
她想問傅司珩。
她瘋狂地想要見到他,抓著他的衣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質問他,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所有人都瞞著她?
為什麼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卻連知曉的資格都沒有?
他全程陪在她身邊,清楚所有的真相,卻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有對她提起過。
是怕她難過?
還是覺得她沒必要知道?
無數個疑問衝撞著她的理智,幾乎要將她徹底撕裂。
極致的委屈、痛苦、茫然與酸澀交織在一起。
診室里的老中醫看著她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憐惜。
「小姑娘,事已至此,一切已成定局,最要緊的是放寬心緒,好好調養身體,別再鬱結傷身了。」
「現在調養好身子,往後再要孩子也不會那麼難,你還年輕呢。」
可阮棠枝根本聽不進任何勸慰的話。
老中醫起身,把一張藥方塞到她的手裡,「照著這個藥方喝幾副藥調養一下,沒有什麼比身體更重要的。」
阮棠枝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再說一句話。
是她的問題,都是她的問題。
她連一個孩子都護不住。
阮棠枝渾身輕飄飄的,隨時都會倒地。
視線一片模糊,眼前的一切景物都扭曲重疊。
走出診室,走廊人來人往,人聲嘈雜喧鬧,可那些聲音仿佛都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傳不進她的耳朵里。
唯有心臟傳來的劇痛,反反覆覆地折磨著她。
她緩緩抬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這裡……曾經孕育過一個小小的生命。
是她和傅司珩的孩子。
是她在自己全然無知的情況下,永遠失去的寶貝。
眼淚落得更凶了,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微微蜷縮起身子。
死死咬著唇,不敢發出一絲嗚咽,只能任由酸澀與絕望徹底將自己吞噬。
阮棠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腦子裡還在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
一定是醫生診錯脈了,傅司珩絕對不會騙她的。
她誰的話都不信,她只信傅司珩,只要他說沒有這麼一件事情,他就相信他說的話。
……
另一邊,傅家老宅!
族內所有的長老都聚在了一起。
傅司珩剛進門,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陳靜淑和傅君禮清楚今天這場一個季度一次的大會,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催生!
催傅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也是一開始傅司珩會和阮棠枝協議結婚的重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