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是不是要逼我跪下來求你?
「傅司珩,我不止一次跟你說過這句話了。」
阮棠枝往後退一步,站在燈下,聲音不大,卻一句比一句冷。
「我有事瞞著你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你說夫妻之間不能有秘密,你說最怕我把話憋在心裡,你說哪怕我鬧脾氣,也得把話說清楚。」
「那你今天這叫什麼?」
傅司珩把襯衫往上拉了拉,慢慢地開口,「枝枝,我這是傷,不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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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不是事?」
「我不是不想讓你知道。」他放慢說話的速度,「我是想等處理好了再跟你說,你現在知道有什麼好處?除了讓你操心,讓你愧疚,什麼都做不了。」
「我要什麼好處?」她嗓音一下拔高了,「我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傷得厲害,我要知道需不需要帶你去醫院,我要知道我老公躺在我旁邊一晚上是不是疼得睡不著。」
「這些我都可以自己解決。」
「你能解決到什麼程度?」她走過去一步,「一個人偷偷摸摸躲在房間裡自己給自己上藥嗎?」
阮棠枝看他還想把衣服脫掉,一把扯住,直接拉下來扔掉。
傅衍珩安靜了幾秒,忽然把聲音放得更低,「對不起,我怕你擔心,我錯了。」
「現在說晚了。」
「晚了我認,你要怎麼罰都行。」
「我不罰你。」她轉過身去,「我去打水。」
他一愣,「打水幹什麼?」
「給你擦身。」她背對著他。
「不用,我自己……」
「你別動。」她回頭看他一眼,「你一動我就帶你去醫院。」
傅衍珩把話咽回去了。
阮棠枝到浴室接了盆溫水,拿了毛巾回來,放在矮榻邊的小桌上。
「過來一點。」
傅衍珩慢慢挪過去,坐正,背對著她。
她把毛巾擰了,溫熱的濕氣蒸起來。
「可能會有一點點疼。」
「嗯。」
她下手極輕,避開那些破得最厲害的地方,只擦他肩膀、脖子和背脊兩側完好的皮膚。
「冷嗎?」
「不冷。」
「需要再燙一點嗎?」她低聲問,指尖輕輕觸碰著他的後背。
「挺好。」
阮棠枝一邊擦一邊閉了下眼睛。
「你怎麼能這麼傻?」她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已經帶上哭腔。
越看越嚴重,越看越恐怖。
阮棠枝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把毛巾往水裡一丟,「嘩啦」一聲,水花濺到矮榻邊沿,也濺到傅司珩手背上。
「站起來。」她聲音硬邦邦的,眼圈紅得厲害,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但就是不掉下來,「去醫院。」
「枝枝,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瞞我?解釋你怎麼拿自己的身子當墊子還覺得沒事?」
她轉頭瞪他,聲音一聲比一聲高,「傅司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你接住我的時候摔成這樣,回來一個字不說,還裝模作樣在那處理工作?」
傅司珩撐著扶手站起來,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我……」
「我不該擔心嗎?」阮棠枝直接打斷他,「你後背爛成這樣,青紫從腰一直鋪到胯,你讓我別擔心?
你換位想想,今天要是從馬上摔下來的是我,我蹭得滿背是傷回來還瞞著你,你什麼感受?」
傅司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說話啊。」阮棠枝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
實在沒忍住,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平時怎麼跟我說的?你說有什麼事都不瞞我,你說要一起扛,結果你自己傷成這樣你一個字不提,還把我往浴室里推,還讓我先睡,傅司珩你今晚要真一個人在書房趴一宿,明天起不來怎麼辦?你腰還要不要了?」
「沒那麼嚴……」
「你再說一句『沒那麼嚴重』試試!」她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從馬上滾下來好幾圈!好幾圈!你知道內臟出血什麼症狀嗎?你知道肋骨斷裂什麼感覺嗎?你怎麼就敢說沒事兒呢?」
傅司珩看著她哭得滿臉是淚還使勁兒瞪他的樣子,心疼得不行,往前走了一步想抱她,「我錯了,枝枝,我真錯了,你別哭。」
「你別碰我。」她後退一步,指著他,「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穿上衣服,去醫院。」
「太晚了,明天一早去行不行?我保證。」
「傅司珩!」她這一聲喊出來,嗓子都啞了,「你非要我跪下來求你嗎?」
傅司珩徹底不說話了。
阮棠枝轉身去翻衣帽間,找了件寬鬆的開衫出來,又拿了條圍巾,走回來往他身上裹。
她動作又急又重,開衫往他肩上套的時候扯到後背的擦傷,傅司珩悶哼了一聲。
她手上一頓,眼淚掉得更凶了,但嘴上還是硬的,「疼也忍著,誰讓你瞞我。」
「我從馬上摔下來,你抱著我,我很感動,可是你瞞著我我是真的很生氣。」
「枝枝~」傅司珩抬手想幫他擦眼淚,被她一巴掌甩開。
「抬手,穿袖子。」
傅司珩乖乖抬手把開衫穿好,她繞到前面給他系扣子。
扣子被她剛才扯沒了,只能勉強攏著,圍巾往脖子上一繞,胡亂系了個結,把他前胸後背裹得嚴嚴實實,活像包了個粽子。
「走。」
「你腿不也很難受?」
「我腿廢了我也能走。」她拽著他胳膊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藥箱裡那瓶沒蓋好的藥酒抄起來塞進包里。
這藥可是他們家家庭醫生秘制的,特別有效。
「萬一到醫院醫生說不用住院,回來還得揉。」
傅司珩被她拽著走出書房,路過玄關的時候他伸手夠了一下外套,「枝枝你加件衣服,外面涼。」
「你管我。」她嘴上凶,手上還是把外套接過來胡亂套上了。
車鑰匙在玄關柜上,阮棠枝抓起來就走。
傅司珩在她身後跟得有點慢。
她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每次回頭眼眶就更紅一點。
「你走快點。」
「嗯。」
「疼就說。」
「不疼。」
「傅司珩你再說一句不疼,我今晚真不跟你過了。」
「疼。」
阮棠枝吸了下鼻子,拽著他胳膊的力道卻輕了點。
到了車庫,她拉開副駕車門,「上去。」
「你開車?」
「不然呢?你這樣還能開?」
傅司珩看著她氣鼓鼓繞到駕駛座的樣子,忽然伸手拉住了她手腕。
「幹嘛。」
「枝枝。」他靠在車門上,臉色確實不太好看,額頭上有一層細汗。
「我知道你生氣,你氣我瞞你,氣我拿自己不當回事,你怎麼罵都行,彆氣壞了自己。」
「你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她甩開他手,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倒車出庫的時候打了三把方向才勉強倒出來,傅司珩坐在副駕上看著,想開口指點又咽回去了。
他側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腰側,忽然低低開口:「枝枝。」
「幹嘛。」
「你開得挺好的。」
「閉嘴。」
安靜了半分鐘。
「枝枝。」
「又幹嘛。」
「今晚辛苦你了。」
阮棠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沒說話,但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使勁兒吸了下鼻子,把眼淚憋回去,聲音悶悶的,「傅司珩你少來這套,到了醫院做完檢查沒事再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