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枝枝,你能相信我嗎?
阮棠枝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涼得刺骨。
好多大學同學,畢業之後幾乎就沒怎麼聯繫過,早就斷了交集。
那時候的他們是學校里公認的模範情侶,畢業之後求婚結婚,很順利。
可他沒人知道,她和季朝霖早就徹底結束了,還鬧得很難看。
更不知道她離婚後再婚了。
傅司珩他們目前只領了證,還沒有辦婚禮。
阮棠枝顫抖著手點了進去。
置頂的是大學宿舍群,四個人,最後一條消息是許妍發的。
【枝枝,新聞上是真的嗎?季氏發的那個訃告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現在什麼情況啊?】
下面緊跟著趙曉曼的:【別亂說,枝枝肯定比我們清楚,讓她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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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是許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唉,枝枝你看到消息回一下,我們都很擔心你。】
再往下翻,是以前班長的私信:【阮棠枝同學,驚聞季朝霖同學不幸離世,深感悲痛,望節哀順變。如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請隨時聯繫。】
措辭官方又客套,一看就是群發的。可偏偏「不幸離世」四個字,扎得她眼眶一熱。
【你還好嗎,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們說。】
【他還那麼年輕,真是世事無常,請節哀!】
可一條條消息,密密麻麻鋪滿屏幕。
有些是打探事情的真實性,有些則是勸他往前看。
阮棠枝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死了?
怎麼可能死了。
明明不久前他還好好的,臨走前還跟她好好說話,還笑著說以後再見不用尷尬,不用把他當陌生人。
明明上次見面也才不過半個月。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沒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還沒從這巨大的錯愕里緩過神,手機頁面自動刷新,各大平台的推送接踵而至,瘋狂彈窗。
#季氏官宣訃告季朝霖意外離世#
詞條穩穩掛在熱搜最頂端,爆得徹徹底底。
她手抖著點進去,季氏官方帳號發布的訃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作假的餘地。
寥寥幾行字,直接敲碎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
巡視海外業務時,途中遭遇意外,搶救無效,不幸身亡。
阮棠枝瞳孔發顫,根本來不及思考,手指下意識飛快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爛熟於心、封存了很久的號碼。
幾乎是慌亂的按下撥號鍵。
聽筒嘟嘟響了兩聲,她的心跟著懸到嗓子眼,抱著最後一絲荒唐的希望。
快點接。
哪怕一次也好。
只要他接了,這一切就都是假的,是熱搜造謠,是大家傳錯了。
可下一秒。
聽筒里驟然安靜下來,冰冷又機械的女音,一遍遍重複著,迴蕩在安靜的洗漱間裡。
【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一遍又一遍,冷漠又無情。
阮棠枝不死心,掛了又撥,撥了又掛,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結局從來沒變過。
永遠都是不在服務區。
那個從前永遠不會讓她等、永遠不會失聯的人,這次是真的,徹底消失了。
夢裡血肉模糊的畫面瞬間砸進腦海,揮之不去。
所有的愛恨情仇在這一刻早都灰飛煙滅了。
季朝霖滿身是血,遙遙望著她,一遍遍地道歉,說對不起她,對不起所有事。
原來那不是噩夢。
是真的。
阮棠枝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渾身都在抖。
眼淚猝不及防砸下來,大顆大顆落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冰冷的訃告文字。
她明明沒有資格難過的。
他們早就結束了,早就兩不相干了。
可心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悶得她喘不上氣,疼得她快要窒息。
好好的人。
怎麼說沒就沒了。
季朝霖對她的好是真的,對她的不好是真的。
她對他的感情很複雜,也是真的。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整個人癱軟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洗漱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傅司珩處理好手上的針孔,止住了血,一抬眼就看到蜷縮在牆角的小姑娘。
她背靠著牆,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沒哭出聲,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揪心。
地上散落著幾滴淚珠,手機被她死死攥在手裡,指尖泛白。
傅司珩後背的傷還扯著疼,可這一刻,所有的疼痛都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他腳步放得極輕,慢慢走過去,嗓音壓得又低又啞。
「枝枝。」
聽見聲音,阮棠枝猛地抬起頭。
眼眶通紅,眼尾濕漉漉的,滿臉淚痕,一雙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此刻空洞又泛紅,寫滿了茫然和不敢置信。
她望著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傅司珩……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傅司珩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原本打算等她吃完飯告訴她的,沒想到她又知道了。
消息怎麼能靈通成這樣?
傅司珩先把地上的人,抱了起來,「我已經和國外的人在對接了,他確實是出事兒了,可不代表他已經死了,網上那些都是亂說的,你別相信。」
「真的嗎?」阮棠枝仰頭看著他,想從他的臉上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真的,這件事情我原本也不打算瞞著你,我已經安排人去現場了,只要一有點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阮棠枝點了點頭,現在除了著急,一點用都沒有。
「那……季家發的訃告是什麼回事兒,他們不找他了嗎?」
「季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就老爺子對他這個孫子還有點感情,他爸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他出事兒了現在權利都掌握在他爸手裡,他最想要的不就是看他死嗎?」
阮棠枝只是知道一些大概情況,她和她父親的關係不冷不熱的,卻沒想到現在已經僵化成這樣了。
傅司珩把她扶起來,先給她洗漱,洗漱完了之後又帶她去吃飯。
逼著她吃了點小米粥,心裡那顆大石頭才微微落地。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好像永遠都處理不完。
阮棠枝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許久之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阿珩,你幫我安排一隊僱傭兵,我想去他出事兒的地方,哪怕是他真死了,我也想……帶他落葉歸根。」
哪怕帶回來的真的只有骨灰,她也想親自去。
算是最後送他一程,也是她答應過季家長輩的。
最希望的還是……這個消息是假的。
傅司珩捏著筷子的手一頓,他想到了她可能會著急,會擔心,可沒想到她會動去給他收屍的念頭。
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是假的。
可是她這好不容易養好一點的身體,他可不希望去國外,又瘦了。
「枝枝,你能相信我嗎?」傅司珩看著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