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一腳踢開骨灰盒
「我就是壞。」蘇清雯第一次在阮棠枝面前露出這樣的神情。
她承認她這次真的輸的徹徹底底了,可是看著自己最愛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出事兒,她做不到。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跪在地上哀求,「我承認我壞。」
「阮小姐,我知道你恨我,你應該恨我。」蘇清雯邊哭邊拍打著自己的胸膛,聲音哽咽,卻又字字清晰。
她一邊哭一邊磕,「可這跟他沒關係,他什麼都不知道,是我自己做的。」
「我求你了……」
「讓這場發布會結束吧。」
「讓他走,放他一條生路。」
「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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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磕到最後,整個人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阮棠枝站在那兒,一直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才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
「蘇清雯你說放了他,他做的那些壞事你看在眼裡,季朝霖就不無辜嗎?被自己的親生父親這麼對待,他就不傷心嗎?」
她朝著身邊的保鏢招了招手,保鏢立刻上前把她架了起來。
蘇清雯被保鏢架起來,兩條腿根本撐不住,整個人半懸著,還在往下掙。
她忽然抬起頭,朝著阮棠枝喊了出來,聲音又啞又利,像被踩住喉嚨的貓。
「我雖然拆散了你和季朝霖!」
「可我冥冥之中也做了一件好事!」
「如果不是我,你又怎麼可能遇到傅司珩!」
她喘著氣,「他那麼愛你!他比季朝霖更適合你!這一點你不能否認!」
「你現在過得好!你過得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好一萬倍!這些人,這些排場,這些護著你的人……」
「都是我給你的!」
阮棠枝輕笑了一聲,她這顛倒黑白的能力可真行。
「是!我是壞了!可我給你換來了一個更好的!」
全場一靜。
這話太荒誕了,荒誕得讓人一時間反駁不上來。
記者們手裡的話筒停在半空,沒有人接著問。
阮棠枝轉過頭,看了一眼傅司珩。
傅司珩也正低頭看她。
兩個人就那麼對了一眼,誰都沒先說話。
過了兩秒,阮棠枝把目光收回去,很輕地吐出一口氣。
「是。」
她開口了,語氣平得幾乎沒有起伏。
「這句話我不否認。」
「如果不是你插進來,我和季朝霖不會散。」
「我也不會遇到他。」
蘇清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掙扎的動作停了。
「你承認了?」她聲音發抖,「你也承認他更適合你?」
「我承認。」阮棠枝點頭,「他對我好,比任何人都好。」
「我也承認,如果沒有你這一遭,我這輩子可能就困在那段婚姻里,一直過下去。」
台下安靜得可怕。
「可事實歸事實。」阮棠枝看著她,「你害人的心思,改不了。」
「你不是為了讓我遇到好人,你才把我從那段婚姻里推出去的。」
「你是為了搶那個位子。」
「你不是在成全我,你是在毀我。只不過我命大,被別的人接住了。」
「如果不是傅司珩剛好在你找的那10個男模里,我早就被人玷污了,甚至有可能第二天就一頭撞死在臨江苑了。」
她把聲音放低了些。
「如果真是這樣,那今天你跪在這兒說的,就不是『我給你換了個更好的』,而是『我害死了她』。」
蘇清雯張著嘴,眼裡的那點亮慢慢的滅了。
「所以這份好意,我不領。」阮棠枝握住了傅司珩的手,聲音堅定。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著,包括那隻兔子。」
「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更不會放了他。」
她說完,轉過身,把話筒擱在桌面上。
「把人帶走吧。」
那邊,傅司珩理了理袖口,接過話頭,聲音懶散,卻一個字都不含糊。
「我也承認一句。」
蘇清雯抬頭看他。
「她跟著我,過得確實比從前好。」
「但這不能算你的功勞。」傅司珩看著她,很平靜,「我這人記仇。」
「你把她折騰成那樣,把我太太逼到只剩一身骨頭的份上。就算結果好,帳也不能不算。」
「所以你替季墨宏跪在這兒磕頭,磕多少都沒用。」
「我們不為難你,你也別指望我們謝你。」
蘇清雯整個人徹底軟了下去,最後那點撐著的力氣被抽空,垂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警察抵達現場。
季墨宏被警察架著胳膊往外拖,懷裡那個骨灰盒死活不撒手,整個人佝僂著腰,把盒子護在胸口。
警察拽了兩下沒拽動,皺著眉看他,「季先生,您得配合。」
「我兒子……我兒子還在裡頭……」季墨宏聲音嘶啞,臉貼在骨灰盒冰涼的漆面上,來回蹭。
「我就這一個兒子……我養了他二十多年……你們讓我把他後事辦完……」
他這副樣子,淒悽慘慘的,台下有幾個心軟的女記者眼眶都紅了。
傅司珩站在台側,原本已經打算走了,聽見這話又折回來,溜溜達達走到季墨宏面前,低頭看他。
「季董,您剛才視頻里說『處理乾淨』的時候,可沒這麼捨不得,那不也是你兒子。」
季墨宏渾身一僵,隨即又往懷裡摟了摟骨灰盒,啞著嗓子喊,「你們就不能讓我處理完我兒子的後事嗎?」
傅司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行,您抱著。」
他退開半步,抬了抬下巴,示意警察先鬆手。
季墨宏沒了鉗制,抱著骨灰盒蹲在地上,下巴抵著盒蓋,嘴裡含含糊糊念著什麼「朝霖」「爸對不起你」之類的話。
台下記者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傅總這是心軟了?」
阮棠枝站在旁邊,也覺得奇怪,傅司珩可不是心軟的人。
果然,傅司珩看了那骨灰盒兩秒,忽然抬腳,不輕不重地往前一踢。
那骨灰盒從他手裡滑出去,在檯面上滾了兩圈,盒蓋「啪」地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