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救
江離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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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房間中熟悉的布置,胸口像是被巨石沉沉壓住,幾乎難以呼吸。
這裡與宋府的香雪閣,有八分相似。
陸昭冰涼的手指輕點在江離緊皺的眉頭,嗓音清冷,「年紀輕輕,怎麼總是皺眉。」
江離唇瓣緊抿,啞著嗓音問道:「阿兄,這是哪裡?我怎麼會在這?」
陸昭坐在她床邊解釋道:「這裡是國師府,你借屍還魂本就神魂不穩,又強行使用咒術,魂魄都差點離體。」
「我在這裡設了聚靈陣,對你養魂有好處。」
「如今的鎮西侯府烏煙瘴氣,你就在我府上修養,先別回去了。」
江離本來也不想在侯府多待,吃不好睡不好,還有一群讓她糟心的人和事。
她替鎮西侯強行改命已實屬不易,其餘的事讓他自己解決吧。
歸月見江離醒來,立刻飄到了她身邊。
她看小離昏睡三日,氣色反倒好了很多。
陸昭將養魂丹遞給江離,她也不客氣,伸手接過,「多謝阿兄。」
陸昭倒了杯水遞給江離,輕笑一聲道:「與我還要這般客氣?」
江離歪頭一笑,疏離感便淡了幾分。
眼下那顆淚痣多了幾分生動,眉眼彎彎卻添了幾分媚色。
陸昭失笑搖頭,叮囑道:「你身子剛好些,多注意休息,我要回宮中摘星樓了,我把小安留給你,有要緊事讓他進宮來找我。」
江離生出幾分不舍,她還沒好好與阿兄多待一會,他怎麼就要走了。
陸昭輕揉了一把她的發頂,柔聲說:「我不能長時間離開摘星樓,不然陛下會怪罪,先在府里好好修養,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江離嘆了口氣說道:「好吧,那阿兄過幾日一定要來看我。」
「好。」陸昭寵溺道:「到時候給你帶你最愛的透花糍。」
一聽還有透花糍,江離雙眼都亮了,立刻答應道:「好!」
陸昭又吩咐了下人一些事,便轉身離開。
歸月等陸昭走後,立刻湊到江離身邊與她八卦道:「小離,你可是不知道,這幾天鎮西侯府出了好多事。」
江離問道:「什麼事?」
歸月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江誠屍變了。」
江離詫異,輕蹙眉頭,「怎麼回事?煉屍陣不是破了嗎?」
「煉屍陣是破了,可架不住有人使壞啊!」歸月神神秘秘道:「你猜猜是誰?」
江離挑眉,「江芷柔?」
「對!」歸月翻身躺在江離身側,興致勃勃道:「陸昭叮囑鎮西侯,江誠的屍體入棺後,棺材不可落地,不可接觸人氣。」
「可是江芷柔竟然趁著夜色偷跑出院子,無意之中撞翻了江誠懸空的棺材。」
「江誠死後,屍體周圍布了煉屍陣,已經有屍變的跡象了。」
「明明已經破了煉屍陣,他的屍體又被安置在辟邪的桃木棺材中,只等頭七送去往生後,就可以入殮了。」
「結果棺材落地,江誠的屍體接觸了地氣與人氣,屍體當晚竟然睜開了眼。」
「你可是不知道,鎮西侯嚇的都沒敢讓下人插手此事,自己親自快馬加鞭趕來國師府請陸昭出手相助。」
江離輕笑一聲,眼中閃過譏諷。
江芷柔可真能作死,她吸著鎮西侯府一家子的氣運長大,江誠死後要是屍變,對她也是一次不小的助力。
江離並不擔心江誠會屍變,於是她道:「阿兄不會放任不管的。」
「對。」歸月翻了個身,面對著江離說:「昭昭當即便去鎮西侯府了,為了收拾那一堆爛攤子,可是費了好大的勁。」
「今日江誠頭七,本來今日就能下葬,可惜被江芷柔這一折騰,又得耽擱些日子。」
江離未再說話。
鎮西侯若是如今還偏袒江芷柔,任由她在府中作威作福,就算是陸昭出手,也未必能保得住他的命了。
她是想鎮西侯多活些日子,她好借著侯府大小姐的名頭在京中行事。
可他自己找死的話,她也只好找下家了。
只是這事不急,她得先養好身體。
江離便在國師府暫住。
只短短五日,鎮西侯府的事猶如一道風,很快便在京中傳開了。
只是散播謠言的人實在是惡毒,竟然將侯府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推到了江離身上。
現在京中人人都在傳,侯府一年多前找來的真千金,其實是個掃把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歸月氣得在國師府飄來飄去,她本來妖冶艷麗的面容竟然有了幾分扭曲。
江離坐在院中樹下乘涼,看著歸月的模樣趕忙勸慰道:「我都不氣,你怎麼氣成這副模樣,快彆氣了,小心走火入魔變成厲鬼。」
歸月飄到了江離身邊,咬牙切齒道:「這謠言絕對是江芷柔乾的!就她一直見不得你好!」
江離這次沒有附和歸月的話。
江芷柔就算再恨她,可她也沒有能耐在這幾天就讓謠言傳得滿京城都是。
她眼前浮現出宋氏那雙看向自己時厭惡至極的眼,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次的謠言有這麼快的傳播速度,恐怕是宋氏的手筆。
「好了好了不氣不氣。」江離安撫道:「等我神魂融合了,回侯府就撕了她們的嘴,讓她們一天淨胡說。」
「行!」歸月聽江離這麼說,怒意少了些,她狠狠地道:「長了嘴不會說話,那便全撕了!」
江離還想再說什麼,重物落地的聲音嚇得她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玄墨以為國師府中沒有主子,才敢翻牆進來。
哪裡想到剛落地就與一女子四目相對。
江離著實被嚇了一跳,她看了半晌,才看出渾身是血的人,竟然是玄墨。
梁晝沉身邊的侍衛。
玄墨突然面露痛苦,捂著胸口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艱難開口道:「姑娘莫怕,我是國師陸昭的好友,如今被仇家追殺,暫時進府躲避而已,我沒有惡意。」
江離烏黑溫潤的眼眸彎起漂亮的弧度,瞳孔中卻帶著讓人脊背發寒的冷意。
「你渾身黑氣盤繞不散,但這不是你的劫,你怎麼受這麼重的傷?」
玄墨表情僵住。
這位姑娘說的話,怎麼和陸昭說的一樣?
他眼中微亮,立刻道:「姑娘能看出?還請姑娘救命!」
「不救。」江離毫不猶豫地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