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挑釁
青雲宗外門演武場，今日比往日熱鬧數倍。
三個月後的外門大比在即，所有外門弟子都憋著一股勁，日常練劍鬥法的人數翻了一倍。所有人都想抓住這次機會，衝進內門，拿到那枚實打實的築基丹。
喧鬧人群之中，一道挺拔身影驟然落在擂台中央，落地的瞬間，腳下青石台面微微震顫。
少年白衣束身，眉眼桀驁，周身靈氣滾滾涌動，沒有絲毫收斂，強橫的氣息瞬間壓得周圍嘈雜聲盡數消散。
是林傲。
閉關整整半年的外門第一天才，今日正式出關。
外門弟子紛紛側目，眼神裡帶著敬畏，還有掩飾不住的羨慕。
「林師兄出關了！聽說這次閉關直接突破到了鍊氣八層！」
「整個外門，除了幾位常年閉關的老弟子，沒人能跟他抗衡，這次外門大比的第一，基本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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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氣八層啊，只差兩步就能觸摸鍊氣巔峰，難怪敢稱外門無敵。」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響起，沒人敢大聲喧譁，生怕惹得台上的林傲不快。
林傲負手而立，掃視下方密密麻麻的外門弟子，眼底滿是輕蔑。他苦修半年，境界暴漲，心態早已凌駕所有外門弟子之上。在他眼裡，這些終日在外門摸爬滾打的弟子，盡數是庸碌之輩。
他抬手，聲音冰冷，傳遍整個演武場。
「閉關半載，手生得很。今日出關，不限境界，外門弟子盡數可上台與我交手。」
簡單一句話，張狂之意展露無遺。
這根本不是切磋，是赤裸裸的立威。
大比在即，他要借著這場擂台挑戰，壓服所有外門弟子，提前坐穩外門第一的名頭，讓所有人都知道，此次大比，無人能與他爭鋒。
台下死寂片刻，沒人敢輕易登台。
鍊氣八層的修為擺在那裡，普通外門弟子大多卡在鍊氣四層、五層，上去只會自取其辱。
見無人應戰，林傲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一群縮頭烏龜，平日修煉個個熱火朝天，真敢動手的，一個沒有？」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名青衫少年咬牙走出。
這少年名叫周平，是外門中等層次的弟子，鍊氣五層修為，平日性格耿直，和陸浩淼在廢丹房打雜時，有過幾面之緣，算是為數不多願意對陸浩淼和和氣氣說話的人。
周平縱身躍上擂台，拱手道：「林師兄修為高深，師弟冒昧請教一二。」
他自知不敵，但被林傲這番嘲諷，外門所有弟子顏面盡失，他不得不站出來撐場面。
林傲眼皮都懶得抬，隨意抬手：「出手吧，我讓你三招。」
態度傲慢至極，完全沒將周平放在眼裡。
周平也不廢話，捏起法訣，體內靈氣運轉，長劍出鞘，一道清亮劍光直刺林傲門面。他出手穩健，是外門最標準的基礎劍式，中規中矩，沒有破綻。
面對刺來的長劍，林傲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就在劍尖即將抵達身前一寸時，他右手驟然探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精準扣住劍身。
咔擦！
清脆的裂響響起，精鐵打造的靈劍直接被他徒手捏斷。
不等周平反應，林傲抬腳橫掃，精準踹在周平胸口。
周平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砸落擂台之下，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大半，肋骨斷了數根，直接失去再戰之力。
全程不過兩招，勝負已分。
林傲鬆開手中斷劍，碎片落地，發出細碎聲響。
「不堪一擊。」
他淡淡開口，目光再次掃向台下，威壓更盛。
「還有誰？」
台下弟子人人色變，沒人再敢上前。林傲下手極狠，根本不是點到即止，方才那一腳，若是力道再重幾分，周平直接會被廢了修為。
人群外圍，陸浩淼靜靜站在陰影里，將全程盡收眼底。
他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雜役服飾，身形單薄，氣息微弱，運轉龜息真訣，將自身鍊氣六層的修為死死壓在鍊氣三層，混在人群里，普通得毫不起眼。
沒人注意到這個廢丹房的底層雜役，更沒人知道，這看似懦弱的少年，早已手握扳倒外門長老的資本。
陸浩淼視線落在擂台的林傲身上，沒有絲毫憤怒，也沒有半點波瀾，只是冷靜觀察。
林傲出手的節奏、靈氣運轉的軌跡、發力的習慣，全部被他記在心裡。
短短兩場交手，陸浩淼已經看出了問題。
林傲的靈氣運轉極其暴躁，狂暴凌厲，爆發力遠超同境界修士，但極不穩定。尋常修士靈氣綿長均衡，他的靈氣卻是暴漲驟泄，後勁嚴重不足。
這根本不是正統功法該有的狀態。
陸浩淼目光微凝，鎖定林傲微微泛紅的眼底，還有他抬手時，指尖一閃而逝的血色靈氣。
是丹藥副作用。
結合外門流傳的消息，陸浩淼瞬間確定，林傲能在短時間內突破鍊氣八層，並非純粹苦修，全靠頻繁服用狂暴丹。
這種速成丹藥，能在短時間內刺激肉身與靈氣，強行拔高修為，代價就是根基虛浮，功法留下永久性缺陷。越依賴丹藥，自身靈氣隱患就越大，一旦持久戰，靈力必然崩亂潰散。
而且陸浩淼看得清楚，林傲每一次全力出手，經脈都會細微震顫，顯然早已被丹藥侵蝕，留下了難以修復的暗傷。
看似強橫無敵的外門第一天才，實則外強中乾，渾身都是破綻。
擂台上的林傲見依舊無人應戰，耐心徹底耗盡，語氣愈發囂張。
「一群廢物，占著宗門資源，修煉數年，連接我一招的本事都沒有。三月後的外門大比，你們上台也是丟人。」
這番話，將所有外門弟子盡數貶低。
台下眾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暗自憋氣。
有人目光掃過人群角落的陸浩淼，眼底帶著嘲諷。
整個外門，誰不知道廢丹房的陸浩淼是出了名的廢柴，修為低微，性格怯懦，任人拿捏。連周平都重傷落敗，這種底層雜役，更是上不得台面。
沒人會把陸浩淼和林傲放在一起比較。
林傲居高臨下，掃過全場，最終目光隨意掃向廢丹房弟子聚集的方向，正好落在陸浩淼身上。
他見過陸浩淼，知曉這是外門最底層的雜役，平日裡被劉扒皮隨意欺壓，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是外門公認的軟柿子。
林傲嗤笑一聲，故意開口嘲諷：「那個廢丹房的雜役，你上來。」
全場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陸浩淼身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沒想到林傲會專門點一個底層雜役的名。
陸浩淼身形未動，神色平淡。
「不敢上來？」林傲雙手抱胸，語氣極盡鄙夷，「平日苟活在廢丹房混吃等死，連登台的膽子都沒有？青雲宗養你這種廢物，純屬浪費靈石。」
他就是要當眾折辱陸浩淼，用最底層的弟子，襯托自己的強橫，徹底碾碎外門所有人的底氣。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都等著看陸浩淼跪地求饒，或是被打成重傷。
倒地的周平捂著胸口，艱難抬頭，看向陸浩淼，低聲道：「別上去，他存心找茬。」
陸浩淼沒有回應周平的提醒。
他抬步，緩緩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向擂台。
步伐不快，平穩沉穩，沒有絲毫慌亂怯懦。
台下眾人紛紛讓開道路，眼神里全是看戲的戲謔。在他們看來，接下來就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陸浩淼踏上擂台，站在林傲對面，身形單薄，看起來毫無勝算。
林傲看著他這副毫無氣場的樣子，嗤笑道：「我不用靈氣，赤手空拳跟你打。能接住我一拳，算你贏。」
極致的傲慢，根本沒把陸浩淼當成對手。
陸浩淼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確定？」
「怎麼？廢物還敢跟我討價還價？」林傲挑眉，滿臉不屑，「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出手，全力出手，不然你連認輸的資格都沒有。」
陸浩淼不再說話。
他依舊壓制著修為，表面還是鍊氣三層的微弱氣息，在林傲眼裡，就是徒有其表，不堪一擊。
林傲失去耐心，懶得再浪費時間，抬手一拳，直轟陸浩淼面門。
這一拳看似隨意，實則蘊含鍊氣八層的肉身力量，就算沒用靈氣加持，也能一拳打碎普通修士的筋骨。
台下眾人已經提前預想陸浩淼被一拳打飛、吐血重傷的畫面。
可下一秒，所有人瞳孔驟縮。
面對呼嘯而來的拳頭，陸浩淼身體微微側移，步伐輕盈，精準避開這致命一拳。
簡單一步，恰到好處，剛好躲開林傲的攻勢。
林傲一拳落空，眉頭微蹙，有些意外。一個底層廢柴，居然能躲開自己的隨手一拳？
不等他反應，陸浩淼手腕翻轉，動作乾脆利落，指尖精準點在林傲出拳後的小臂穴位上。
這一下力道不大，角度卻刁鑽至極。
林傲只覺得小臂經脈驟然一麻，發力的力道瞬間潰散，整條手臂瞬間酸軟無力。
他心中一驚，當即運轉靈氣，想要壓制異樣，反手再攻。
可就在靈氣調動的瞬間，他體內紊亂的靈力驟然翻湧，經脈傳來一陣刺痛，正是狂暴丹留下的暗傷被牽動。
就是此刻！
陸浩淼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腳下跨步近身，手肘狠狠撞向林傲的胸口。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林傲整個人重心失衡，連連後退三步，胸口氣血翻騰，臉上的輕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死死盯著陸浩淼，沉聲喝道：「你藏了修為？」
方才這一套動作，精準、迅猛、乾脆，絕對不是鍊氣三層的廢柴能施展出來的手段。
陸浩淼站在原地，氣息依舊平穩，龜息真訣運轉，表面修為沒有半點變化。
他看著神色凝重的林傲，淡淡道：「只是你太急，破綻太多。」
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林傲。
自己堂堂外門第一天才，居然被一個底層雜役擊退，還被當眾嘲諷有破綻。
這是他從未受過的羞辱。
「找死！」
林傲怒喝一聲，不再留手，體內狂暴靈氣徹底爆發，周身紅芒暴漲，鍊氣八層的威壓瞬間鋪滿整個擂台。
濃烈的暴戾氣息撲面而來，比剛才對戰周平時強橫數倍不止。
他雙手捏鬥法印訣，掌心紅光凝聚，狂暴的火屬性靈氣快速匯聚，空氣都被炙烤得發燙。
「烈火掌！」
林傲低喝一聲，雙掌帶著灼熱勁風，狠狠拍向陸浩淼，攻勢兇猛霸道，沒有絲毫留手，直指奪命。
台下所有人瞬間屏息，沒人想到，林傲居然會對一個雜役動用本命法術。
面對撲面而來的熾熱掌風，陸浩淼神色不變。
他清晰看見，林傲運轉法術的瞬間，經脈震顫加劇，靈氣紊亂的破綻再次出現，而且比剛才更加明顯。
狂暴丹的弊端，在全力鬥法時，會被無限放大。
陸浩淼不閃不避，腳下步伐變幻，避開掌風正面，側身貼近林傲。
在林傲法術舊力剛出、新力未生的間隙，陸浩淼抬手，一掌精準拍在林傲丹田側方的經脈節點上。
力道控制得極為精妙，不傷人命，卻精準打亂了林傲體內流轉的狂暴靈氣。
咔嚓！
無形的靈氣鏈條崩斷之聲響起。
林傲渾身巨震，體內靈氣瞬間亂作一團，逆行衝撞經脈，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口中猛地噴出一口赤紅鮮血，凝聚的烈火掌瞬間潰散，周身紅芒徹底消散，氣息驟然萎靡。
身形一晃，林傲踉蹌後退，死死捂住胸口，滿眼驚駭地盯著陸浩淼。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看走了眼。
這個廢丹房的雜役，根本不是廢物。
台下徹底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雙眼，看著擂台上反轉的局面，大腦一片空白。
橫行外門、無人能敵的林傲，全力出手之下，居然被人人可欺的廢柴雜役擊潰，當場吐血受傷。
陸浩淼靜靜站在擂台中央，看著臉色鐵青、滿眼怨毒的林傲，心中已然有了定論。
外門大比，林傲，就是他最好的試刀石。
這個靠著丹藥速成的第一天才，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滿身隱患，破綻百出。等到大比登台之日，他會親手撕碎林傲所有的狂妄，徹底拿下外門大比的名額，拿到那枚真正的築基丹。
擂台上的林傲緩過劇痛，死死盯著陸浩淼，咬牙切齒，聲音陰冷刺骨。
「你很好。三個月後的外門大比，我等著你上台。到時候，我會親手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