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越階

  狂暴丹藥力轟然炸開，林傲周身靈氣瘋狂翻湧，一身修為硬生生從鍊氣八層衝到鍊氣九層。

  一層境界的差距擺在眼前，周遭的空氣都被他激盪的靈力攪得動盪不休。

  林傲半邊衣袍還留著爆炎果灼燒出來的焦黑痕跡，臉上沾滿塵土，之前爆炸帶來的狼狽，此刻盡數被狂暴的殺意覆蓋。他一雙眼睛布滿血絲，渾身肌肉賁張，手中長劍嗡鳴震顫，腳步重重踏在地面碎石之上。

  「卑微雜役，能逼我動用狂暴丹，你足以自傲。」

  林傲聲音沙啞，狂暴丹藥力正在侵蝕他的神智，每一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戾氣。狂暴丹是以透支自身根基為代價換來短期實力暴漲，威力固然強橫，可副作用同樣兇險，時間拖得越久，對自身經脈的損傷便越是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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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浩淼腳下不停，身形快速向後急退，避開對方撲面而來的劍風。

  剛剛三顆爆炎果的連環爆炸，雖然將林傲炸得灰頭土臉，卻沒能真正重創這位外門第一天才。鍊氣八層修士的護體罡氣本就厚實，再加上狂暴丹瞬間激發的靈力護住要害，只是皮肉受了一些衝擊。

  陸浩淼心裡清楚，硬碰硬自己眼下的鍊氣六層修為，絕對扛不住鍊氣九層的強攻。

  他左手悄悄扣住數枚備用的爆炎果，右手緊握一柄普通的青鋼短劍，體內剛剛初步運轉起來的五行煉體術，讓他肉身強度遠超同階修士。筋骨皮肉之間，源源不斷生出一股渾厚力量，專門用來硬抗物理衝擊。

  「裝模作樣。」

  林傲一聲暴喝，腳下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衝上前，長劍裹挾著狂暴靈力直劈而下。劍光凌厲，撕裂空氣，目標直指陸浩淼頭顱。

  這一劍勢大力沉，若是被實打實劈中，就算有法器護身，也要當場身死。

  陸浩淼不跟他硬接，身體猛地向側面翻滾，鋒利劍刃擦著他的肩頭劈落，重重砍在地上，碎石四處飛濺。沒等陸浩淼站穩腳跟，林傲的第二劍接踵而至，招招狠辣，完全是奔著取人性命而來。

  狂暴丹加持之下，林傲的速度、力量全都暴漲，但是弊端也顯露無疑。

  藥力擾亂了他的靈機流轉，出招大開大合，破綻極多。一味追求殺傷力，招式的銜接處處留有空隙，只是境界壓制擺在那裡，尋常鍊氣修士就算看見破綻，也抓不住反擊的機會。

  陸浩淼且戰且退，青鋼短劍不斷格擋對方攻勢，金屬碰撞的脆響接連響起。

  巨大的力量順著劍身傳到手臂，陸浩淼整條胳膊發麻，虎口震得裂開細小傷口。五行煉體術運轉到極致，肉身承受住大部分震盪傷害，可依舊被打得步步後撤，身上好幾處衣料被劍氣劃開，露出底下淺淺的血痕。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林傲越戰越凶，狂暴丹藥力持續灼燒經脈，他已經有些不計後果，只想儘快撕碎眼前這個屢次壞他好事的雜役弟子。

  連續十幾招猛攻，陸浩淼不斷閃避格擋，看上去已經被逼到絕境，腳步踉蹌，呼吸也變得粗重。

  林傲抓住機會，一聲怒吼，靈力盡數匯聚於長劍，一道粗壯的青色劍氣破空射出，鎖定陸浩淼全身所有躲閃方位。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打算一擊定勝負。

  眼看劍氣即將落到身上，陸浩淼身上氣息驟然一斂。

  《龜息真訣》瞬間運轉到頂峰，他全身脈搏幾乎停滯，靈力盡數收斂，身體直挺挺向後倒下，雙目緊閉，如同被劍氣直接重創，當場斃命。

  見到這一幕，林傲臉上露出獰笑。

  「死了？就這麼簡單。」

  他沒有立刻上前補刀，狂暴丹正在不斷損耗他的身體，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他需要抓緊時間壓制體內亂竄的靈力。幾步向前，打算彎腰搜取陸浩淼身上儲物袋。

  就在林傲俯身的一剎那。

  原本倒地一動不動的陸浩淼，驟然暴起。

  假死狀態解除，體內靈力毫無保留爆發，手中青鋼短劍早已經抹上九轉還魂草榨出的汁液。這靈草汁液並非用來療傷，藥性陰寒，一旦侵入修士經脈丹田，便能直接擾亂靈力根基。

  短劍沒有刺向心口咽喉，陸浩淼瞄準的是對方持劍右手的手腕。

  林傲完全沒料到對方還活著，距離太近，倉促之間根本來不及完全調動護體罡氣。

  嗤的一聲輕響。

  劍鋒劃破皮肉，鋒利刃口直接挑斷右手手筋。

  「啊——！」

  悽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林傲右手無力垂下，手中長劍哐當砸落在地，鑽心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還不等他回過神，陸浩淼手腕一轉，短劍順勢橫掃，重重拍在他的丹田位置。

  九轉還魂草的汁液順著傷口侵入經脈，瘋狂衝擊丹田氣海。

  狂暴丹本就已經把他的丹田折騰得搖搖欲墜，遇上這股陰寒藥性，內部靈力瞬間徹底崩亂。

  林傲渾身劇烈抽搐，臉上血色飛快褪去，一身依靠苦修加上丹藥堆出來的修為，如同退潮一般飛速消散。鍊氣九層的磅礴氣息，短短數個呼吸之間，跌落的一乾二淨。

  他踉蹌後退兩步，撲通重重摔倒在泥土之中，右手軟軟耷拉，丹田被廢，從此淪為一個不能修行的廢人。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林傲趴在地上，難以置信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陸浩淼，眼底滿是不甘與驚恐。在外門之中，他高高在上，是萬眾追捧的第一天才，原本以為進入秘境，可以輕易奪取機緣，隨便碾殺一個底層雜役。結果現在，修為盡廢，落得這般下場。

  狂暴丹的副作用此刻徹底爆發，他經脈到處都是裂痕，渾身不停發抖。

  陸浩淼握著短劍，神色平淡，沒有半分得意，也沒有多餘的嘲諷。

  他上前兩步，彎腰，伸手取下林傲腰間的儲物袋，指尖靈力一掃，直接抹去上面的神識烙印。裡面堆放不少靈石、丹藥，還有幾柄品質尚可的法器，收穫頗為豐厚。

  林傲趴在地上，死死盯著他，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敢廢我修為，宗門不會放過你，王長老也不會放過你。」

  陸浩淼淡淡瞥了他一眼，根本懶得接話。

  秘境之內，危機重重，到處遊蕩著兇殘妖獸，死在這裡，只會被當成遭遇妖獸襲擊意外身亡，誰也查不到自己頭上。

  遠處樹林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數隻妖獸被剛才打鬥爆炸聲吸引，正朝著這邊快速靠攏，腥臭的氣息隨風飄過來。

  陸浩淼後退幾步，把倒地的林傲留在原地，轉身不再停留，迅速離開這片區域。

  身後很快響起妖獸的嘶吼，以及林傲絕望的哀嚎，聲音由近及遠，漸漸消散在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