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自廢修為，情比金堅
掌天瓶的翠綠霞光沖天而起，浩瀚的時間法則席捲整片冰封山脈，卻始終無法撼動九天寒冰陣的核心根基。
冰魄仙尊立於陣眼高空，冷眼俯瞰下方的陸浩淼，臉上滿是譏諷。
「你的時間法則的確玄妙，掌天瓶也算得上仙界至寶。但在本座的九天寒冰陣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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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陣鎖天地、封法則，你能暫緩寒冰侵蝕，卻破不了本座的本命陣法。你繼續頑抗，我便一步步收緊陣力，凍碎你宗門弟子的仙骨神魂，讓你親眼看著所有人盡數隕落。」
話音落下，她指尖掐動法訣。
懸浮天際的陣法瞬間運轉加劇，厚重冰層表面泛起森白寒芒，一絲絲極致的極寒之力滲入冰封的弟子體內。無數被凍結的身影微微震顫，仙體正在被寒冰法則逐步碾碎。
陸浩淼眸光赤紅，胸腔怒火熊熊燃燒。
他一路從凡界雜役打拼，登頂靈界，稱霸仙界，一手締造星辰仙宗的盛世。宗門上下數千弟子追隨他、信任他，如今卻因他和蘇清雪的情分，落得生死不由己的下場。
他有碾壓同輩的實力，有克制萬法的掌天瓶，可此刻卻束手束腳。
九天寒冰陣拿捏的不是他的修為，不是他的法寶，是他的軟肋。
一旁的蘇清雪死死攥住陸浩淼的手掌，指尖用力到發白。她能清晰感受到陸浩淼身體的緊繃，也看懂了他眼底的決絕。
她太清楚自己的師尊，心性偏執，手段狠辣，說得出就做得到。
一旦陸浩淼拒不妥協，整片星辰仙宗，無人能活。
「浩淼，別答應她。」蘇清雪聲音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我們不用妥協，大不了我隨你一起赴死。」
「三生石前我們定下生生世世的約定，今生不能相守，那便同生共死。我蘇清雪這一生，絕不會讓你獨自受辱，獨自承擔所有罪責。」
陸浩淼側頭看向她，眼底的戾氣瞬間褪去幾分，只剩下溫柔與篤定。
他抬手，輕輕掰開她攥緊的手，反手穩穩握住。
「我從沒想過讓你死。」
「我闖天玄宗寒冰牢獄救你，不是為了帶你一起赴死。我護得住你，也護得住我的宗門。」
蘇清雪眼眶泛紅，想要再勸，卻被陸浩淼抬手制止。
他抬頭，目光直視高空之上的冰魄仙尊，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整片陣法空域。
「冰魄仙尊，我可以自廢一身修為。」
一句話落下，全場死寂。
隱匿在陣法外圍的葉無塵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整個仙界無人不知陸浩淼天賦絕世，一身法則修為冠絕年輕一輩，更是手握掌天瓶縱橫無敵。自廢修為，等同於廢掉他所有根基。
冰魄仙尊臉上的譏諷更深，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
「你倒是識趣。」
「本座早就說過，凡界飛升的修士，格局眼界終究上不得台面。你仗著機緣橫行仙界，敢挑釁天玄宗，敢私動我座下弟子，就該付出代價。」
陸浩淼無視她的嘲諷，字字冰冷，立下約定。
「我自廢修為，廢盡一身法則仙力。」
「但你必須兌現承諾，立刻撤去九天寒冰陣，解封我星辰仙宗所有弟子。從今往後，不准再牽連宗門任何人，不准再為難蘇清雪分毫。」
冰魄仙尊淡然頷首，語氣毫無波瀾。
「可以。只要你修為盡廢，本座饒他們全員性命，也不再管束清雪。」
在她眼中，廢掉修為的陸浩淼，就是一介廢人。沒有時間法則，沒有仙力修為，沒有掌天瓶加持，他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放任蘇清雪跟著一個廢人，遠比直接斬殺二人，更能消解她心中的怒意。
陸浩淼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
他緩緩抬手，指尖凝聚僅剩的全部仙力，對準自己的丹田氣海。
丹田之內，五行混沌元嬰靜靜盤坐，周身纏繞萬千時間法則絲線，這是他數萬年苦修的全部根基，是他縱橫三界的資本。
只要這一指落下，元嬰崩碎，法則散盡，他將徹底淪為凡人。
蘇清雪看著他的動作，心臟驟然絞痛，一股極致的恐慌席捲全身。
她太清楚自廢修為意味著什麼，在修仙界，修為就是一切，廢掉修為，比斬殺神魂更加殘忍。
「不要！陸浩淼，你停下！」
蘇清雪猛地掙脫他的手掌，身形驟然暴起，不顧體內尚未癒合的寒冰傷勢，不顧高空仙尊的恐怖威壓，拼盡全力沖向陣眼。
她白衣翻飛，髮絲凌亂，原本清冷淡然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執拗與瘋狂。
她衝到冰魄仙尊身前，雙膝筆直跪地，抬頭望著自己養育教導千年的師尊，聲音嘶啞卻字字決絕。
「師尊！所有錯都在我！」
「是我私自與他相見，是我違背宗門規矩，是我執意與他定情。從頭到尾，陸浩淼沒有半點過錯，是我執意糾纏於他。」
「你恨的是我，罰的也該是我。」
「你要廢他修為，那就廢我！我是你的親傳弟子，一身修為由你所賜，今日我盡數還給你！要殺要罰，我一人承擔，不准你動他分毫！」
冰魄仙尊看著跪地俯首的愛徒，眼底閃過一絲慍怒與失望。
她栽培蘇清雪千年，傾盡宗門資源，將她培養成天玄宗最耀眼的聖女，本想讓她恪守道心，登臨仙尊之位，俯瞰仙界。
可如今，這個她寄予全部厚望的弟子，竟然為了一個凡界飛升的修士，甘願自毀道途，屈膝求人。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冰魄仙尊聲音發冷，寒意徹骨，「千年修為，一朝盡廢，你所有的修行、所有的天賦，盡數化為泡影。你甘心？」
蘇清雪沒有半分遲疑，目光堅定無比。
「我甘心。」
「道途萬千，修為可再修，機緣可再尋。但我與他的情分，此生不可再得。」
「師尊若執意逼他自廢修為，那我便陪他一同做凡人。凡塵俗世，粗茶淡飯，也好過仙界爭殺，骨肉別離。」
下方的陸浩淼望著半空跪地的纖細身影，心頭巨震。
他見過她清冷孤傲，見過她堅韌勇敢，見過她傲嬌疏離，卻從未見過她這般不顧一切的模樣。
三生石前的誓言，不是隨口的情話，是她刻入神魂的執念。
高空之上，冰魄仙尊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看著寧死不悔的蘇清雪，又看向下方沉默佇立的陸浩淼，心中怒火再次翻湧。
她布局許久，壓陣逼降，就是為了碾碎陸浩淼的傲氣，斬斷兩人的情愫，讓蘇清雪幡然醒悟。
可眼下，這兩人竟以生死修為相護，情根深種，牢不可破。
葉無塵隱在陣法邊緣，看著眼前一幕，雙拳死死攥緊，眼底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他守了蘇清雪千年，護她、讓她、敬她，從未敢讓她受半分委屈。到頭來，這個憑空出現的陸浩淼，卻能讓她捨棄千年修為，捨棄仙尊道途，甘願淪為凡人。
憑什麼。
冰魄仙尊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冰冷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唇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弧度。
「好一對情比金堅的痴男怨女。」
「既然你們都想承擔罪責，那本座便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