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像是來真的
巍峨的白玉牌樓高聳入雲,仙氣繚繞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縹緲宗」三個大字。
往日裡出塵絕俗的山門,此刻卻被百名重甲鐵騎濃烈的煞氣沖刷得乾乾淨淨。
溫南兮依舊保持著檀口微張的震驚模樣。
蕭白站在青石台階上,只覺得腦海中正有百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你……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我爹他……蕭鐵膽,他真造反成功了?」
張烈眼角猛地一跳。
真不愧是陛下的親兒子,這等虎狼之詞一個個往外冒。
他咽了口唾沫,抱拳回稟道:「回殿下!千真萬確!」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昨日清晨,陛下親率大軍踏破洛陽城門,將那些趁勢作亂的割據諸侯與前朝餘孽盡數鎮壓!」
「如今百官歸心,大局已定,只等殿下回朝,便可舉行開國大典,定鼎大白王朝!」
蕭白沉默了。
明明穿越到這個世界才活了二十二年,可這人生軌跡怎麼如此魔幻?
開局是個偏遠邊城的太守之子,想著當個小紈絝混吃等死也挺好;
結果莫名其妙覺醒了系統,滿心歡喜準備效仿各位穿越者前輩走龍傲天路線,誰知系統給的全是垃圾,做個破任務還不幸被異族拐了;
死裡逃生拜入仙門,以為終於要起飛了,結果查出個修仙絕緣體質,五年原地踏步。
現在,自己剛準備回家躺平,結果……莫名其妙成了要繼承大統的開國皇太子?!
而且,他跟老爹蕭鐵膽相處了十來年,那就是個標準的老實巴交、一板一眼、沒事還要哭哭窮的糙漢子,什麼時候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深藏不露、起兵謀反的亂世梟雄了?
連親兒子都騙?
「不對啊!」
蕭白摸了摸下巴,眉頭緊鎖,敏銳地察覺到了盲區,
「大乾王朝雖然氣數將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光是禁軍就有十萬!」
「更別提各地那些擁兵自重、手底下全是精銳的諸侯了。」
「他拒馬城滿打滿算也就五百個苦哈哈的老弱殘兵,憑什麼能推平洛陽?」
聽到這話,張烈粗獷的臉上頓時浮現出由衷的狂熱與敬佩,
「殿下!陛下常說,大白能有今日,全仰仗太子殿下您在仙門為大軍源源不斷地輸送仙家底蘊啊!」
張烈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比畫起來:
「兩年前,咱們出兵圍城。眼看斷糧斷炊,是殿下您送來了十車仙家靈米!將士們吃了之後不僅傷勢好轉,更是生龍活虎,硬是把城攻下!」
「還有您送來的那批箭矢,簡直是無人能擋,哪怕將士體弱一點,力道不足,一輪齊射下去,哪怕是敵軍最精銳的盾陣都得被硬生生射穿!」
「那批玄鐵重甲,更是讓咱們的先鋒營刀槍不入,所向披靡!」
張烈停頓了一下,用一種艷羨和敬畏的目光,看了一眼頭頂「縹緲宗」的牌匾,壓低聲音道:
「當年殿下拜入仙門,末將等肉眼凡胎還理解不了殿下的先見之明!」
「您送來的那些白得發光、沒有一絲雜質的雪鹽,陛下拿去賑濟災民,直接招募了近萬流民大軍!」
蕭白眼角抽搐。
那些玩意兒……特麼全是他每天簽到得來的獎勵啊!
對他來說,當真是沒啥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平時都是直接扔進儲物戒,也沒咋品嘗過,
難道隨著系統每年升級一次,那些原本普通的白米、凡鐵和食用鹽,不知不覺間竟然附帶了靈力加持?
若是這樣的話,
他有些明白了。
這五年,老爹沒事就發來幾封家書,也不主動要什麼,就是純粹的訴苦。
搞得蕭白心一軟,把每天簽到領來的物資成車成車地往家裡運,光是運費砸進去的靈石都不計其數,硬生生成了豐順鏢局的VVVVVIP!
他本想著只是儘儘孝心,讓老爹在邊關吃好穿暖,裝備好一點也能安全些。
鬧了半天,這位老夥計拿著他的簽到大禮包,直接起義造反去了?
最離譜的是,當年他在家的時候,飯桌上也沒人提過這個話題啊!
當時天天聊的都是「哪段破城牆又被北風颳塌了」、「老王熬的野菜糊糊又讓人拉肚子了」這種邊城破事,怎麼一轉眼,就特麼這麼有抱負了?
「殿下!事不宜遲,我們即日出發,不出七日便可抵達洛陽!」
張烈神色凝重起來:
「如今雖然大局已定,但各方殘餘勢力仍在暗處蠢蠢欲動。線報稱,那些各地諸侯已經開始暗中拉攏各大修行勢力。」
「陛下日夜操勞,急需太子殿下回京理政,主持大局!陛下需要您,大白王朝需要您!」
我?
理政?
蕭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西遊記》里,老龍王指著手下那個拿鋼叉的小兵說「你去把唐僧師徒幹掉」的經典表情包。
我會理政?
玩《三國志》點幾下滑鼠我還行,真到了朝堂上,我能幹啥?
隨著張烈一招手,一輛奢華、由四匹寶馬拉著的馬車緩緩駛到了山門前。
「太子,請!」
蕭白黑著臉,如同奔赴刑場一般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他掀開帘布,回頭看了一眼依舊處在風中凌亂狀態的溫南兮,無力地揮了揮手,
隨即,蕭白腦袋一縮,一下鑽進了馬車裡。
……
縹緲宗,落雪峰主殿。
楚清秋正盤膝坐於軟塌之上,一襲勝雪白衣纖塵不染。
她雙眸微閉,容顏絕美宛如廣寒仙子,呼吸若有若無,古井無波,超然物外。
「師尊!師尊!不好了!」
一道溫柔中透著幾分急切的聲音,自殿外遠遠傳來。
楚清秋那雙漂亮的秋水長眸緩緩睜開,柳眉微蹙。
殿門被輕輕推開,溫南兮快步走入,素手中捏著一封醒目的信箋。
「怎麼了?」
楚清秋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為師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修仙之人,無論遇到何事都當心若冰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哦……」
溫南兮腦補了一下待會兒即將發生的場面,嘴角微微上揚。
她走上前,乖巧地行了一禮,將手中的信封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楚清秋面前。
《退師帖》。
看著信封上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楚清秋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足足看了好一會兒。
就在溫南兮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師尊的新桌子時,楚清秋終於淡淡開口: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就這?
溫南兮聞言抬起頭:「師尊,師弟他這可是要退師啊,您當真不管管嗎?」
「你不懂。」
楚清秋微微一笑,笑容中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為師那天不過是說重了兩句,他這是在鬧脾氣罷了。」
「由他去吧,等他在外面吃了苦頭,過兩日為師親自去給他接回來便是。」
「可……」溫南兮回想起剛才在山門前的畫面,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師弟這次好像是來真的。而且……」
「而且怎麼了?」楚清秋抬眸看向自己的大徒弟。
「而且師弟的父親造反成功,當了皇帝了。就在剛剛,山下來了好多重甲鐵騎,迎師弟回去當皇太子了!」
溫南兮用最溫婉,最不拐彎,最直接的方式丟出了一個驚天大消息。
「什麼?!」
楚清秋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錯愕。
蕭白的父親是邊城太守,她自然是知道的,畢竟當年蕭白就是她親手救回來的。
可從一個偏遠太守,一躍成為皇帝?
這跨度未免也太離譜了些!
溫南兮微微蹙著眉頭,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嘆息道:「師尊您說,師弟回去當了皇太子,以後那麼忙,會不會就把咱們給忘了呀?到時候,他父皇肯定會給他請很多大儒名師,說不定還會……」
溫南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楚清秋的臉色:「說不定還會結好多次婚,娶好多妃子呢。畢竟凡俗王朝里的太子,都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
「師尊,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由著師弟這樣離我們遠去嗎?」
溫南兮眼角低垂,
楚清秋原本白皙的臉色,此刻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甚至隱隱有些發青。
「你先退下吧……此事,為師自有分寸。」
楚清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冷得快要掉下冰渣子,「他既然當了我一天的徒弟,就是我一輩子的徒弟!」
「是,那弟子告退。」
感覺火候已經烘托得差不多的溫南兮見好就收,乖巧地起身行了一禮後,默默轉身離去。
啪嗒。
沉重的大殿木門被輕輕關上,將內外的世界徹底隔絕。
三秒鐘後。
「砰——咔嚓!!!」
安靜的落雪峰主殿內,再次傳來了一道令人心碎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