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信我是仙人還是信我有系統?


  「……」

  蕭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罕見地陷入了沉默。

  他有些沒有料到,沈綰檸在卸下所有偽裝、步步緊逼之後,拋出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問題。

  亭外的寒風裹挾著飛雪,拍打在厚重的錦幔上,發出沉悶的撲簌聲。

  蕭白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在這三天裡,他其實在心底做過許多次推演,猜測過萬寶商會為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將身家性命 All in在大白王朝這個草台班子身上。

  難道是那位神秘的沈大東家,一眼相中了老爹蕭鐵膽那舉世無雙的打仗能力?

  不太可能。

  能打仗的諸侯多了去了,西北齊國的虎豹鐵騎甚至比玄甲軍更具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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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是……那位沈大當家身邊養了什么小說里常有的神棍算命師?

  夜觀星象、掐指一算,算出自己身負什麼天命之氣、真龍命格?

  蕭白嘴角抽搐了一下,很快在心裡把這個離譜的念頭給斃了。

  他好歹在仙門裡混了六年,這世界的修仙者雖然能飛天遁地,但大多是為了爭奪資源打生打死的實用派。

  這種未卜先知、算計凡俗國運的玄學,怎麼看都超出了目前這片大陸的力量體系,著實有些扯淡。

  拋開這些,

  蕭白此前覺得可能性最大的猜測是——萬寶商會作為天下第一商會,已經真真切切地做到頭了。

  放眼這片廣袤的大陸,九州十地,沒有哪座城池沒有他們商會的足跡,沒有哪條水路沒有他們插著「沈」字大旗的商船。

  可問題恰恰出在這裡。

  在這封建王朝的森嚴等級中,「士農工商」,商人永遠排在最末流。

  哪怕你富可敵國,哪怕尋常諸侯都不敢輕易招惹這種龐然大物,但商賈,終究只是商賈。

  諸侯列國讓你行商,你便有金山銀海可以賺;

  可若是哪天,像齊國、鎮南王那樣擁兵自重的軍閥實在窮瘋了,隨便找個「通敵叛國」的由頭給你抄家滅門,公然開戰,哪怕會在短期內引起經濟動盪,但長遠來看,萬寶商會也只能是一頭待宰的肥豬。

  命運,終究沒有握在自己手裡。

  而大白王朝呢?

  剛剛建國,四面楚歌,窮得叮噹響。

  那國庫乾淨得簡直能餓死老鼠,糧倉里空曠得都能用來給將士們當校場練兵。

  這樣的王朝,國力最弱,底子最薄,但也最好操控,最容易拿捏。

  蕭白原以為,沈萬山是想趁虛而入,用天價的嫁妝買下大白王朝的控制權,完成從「首富」到「皇族」的階級跨越。

  但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沈綰檸不問國政,不問兵權,偏偏問這杯「茶」?

  「呼……」

  蕭白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有些頭疼。

  自己該怎麼回答?

  說是縹緲宗賞賜的仙藥?是自己修仙所得?

  這謊話張口就來,糊弄外人倒也罷了。

  可紙包不住火,能瞞得住一時,能瞞得住一世嗎?

  對於眼前這個女人——自己兩世為人、陰差陽錯迎娶的第一位正兒八經的妻子,蕭白心底其實還是存了一絲底線和私心的。

  他不願意兩人未來的婚姻生活,從一開始就奠定在純粹的政治算計和滿篇的謊言之上。

  那未免也太無聊,太可悲了些。

  可若是實話實說,告訴她「老子身上有個系統,每天只要簽到做任務就能爆仙家物資」?

  呵呵,

  遙想當年在落雪峰上,他不是沒跟師尊和師姐提過一嘴,結果連那兩個日日打坐修煉的修仙者都當他是走火入魔、腦子壞掉了,更別說眼前這個土生土長的凡世千金了。

  她多半會立刻找個醫生過來。

  短暫的權衡之後,蕭白做出了決斷。

  他選擇了一個巧妙的中間值。

  「這茶,是我獲得的一份『獎勵』。」蕭白端起紫砂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續上一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獎勵?」

  沈綰檸那雙極好看的柳葉眉瞬間蹙在了一起,美眸中寫滿了大大的疑惑,顯然沒聽懂這個詞放在這裡的含義。

  「你可以理解為,只要我完成了一些特定的任務,便能獲得一些完成的獎勵。」

  蕭白手指捏著白玉茶杯,在半空中微微搖晃,茶水在杯壁上蕩漾出一圈圈琥珀色的漣漪:

  「有時候,獎勵的是一堆尋常的精鋼鐵劍護甲;有時候,是吃一口能扛餓三天的白淨大米;而有時候……便是你剛才喝下的這種,能讓人通體舒泰的仙茶。」

  「嗡——!」

  沈綰檸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她猛地回想起父親常常念叨的,在拒馬城,偶然吃下的那口讓其枯木逢春的「仙家靈米」。

  難怪!

  難怪父親動用萬寶商會的天羅地網去查,都查不出那等仙物的來歷,原來……這一切的源頭,竟然真的是眼前這位皇子殿下變出來的!

  可……獎勵?做任務?

  沈綰檸震撼之餘,覺得自己的常識受到了嚴重的挑釁,疑問脫口而出:「是殿下的師尊?亦或是縹緲宗宗主,私下裡給殿下委派的宗門試煉任務?」

  「不是。」

  蕭白果斷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看向亭外的蒼茫大雪,

  「發布任務的人……或者說『存在』,我現在很難用你能理解的言語向你解釋。日後若有機會,或許能讓你一窺究竟。」

  「你現在,不妨將它理解成……這方天地的天道意志。」

  「???」

  沈綰檸呆若木雞。

  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蕭白,紅唇微張,半天沒合攏。

  這人究竟在說些什麼瘋話?

  沈綰檸此刻甚至有一種荒謬的衝動——她想找面銅鏡照照自己,看看自己今日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亦或是打扮得有些痴傻,才讓這位皇子殿下覺得可以編出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瞎話來拿自己尋開心?

  看著沈綰檸那副猶如看江湖騙子般的懷疑眼神,蕭白微微皺了皺眉。

  「不信?」

  蕭白嘆了口氣,無奈地攤了攤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剎那間,他語氣突然變了,變得深沉與縹緲:「行吧,既然這都被你看穿了,那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沈綰檸一愣,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不爭氣地漏了半拍。

  只見蕭白目光幽幽地望向亭外的漫天飛雪,身上那股慵懶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破紅塵、高處不勝寒的孤傲與悲憫:

  「其實,我是天外來客。」

  「本尊早已在這紅塵之外得道飛升,如今留在這下界的,不過是一縷閒來無事的化身,陪爾等凡人玩耍一番罷了。」

  「等到時機成熟,本尊便會白日飛升,重返仙界,超脫於世間。」

  蕭白轉過頭,看著對面大腦徹底宕機的沈綰檸,

  他嘴角微微上揚,輕聲問道:

  「如何?」

  「這個說法……你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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