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說會幫她找到孩子


  「所長,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疑點。」

  蘇晚略一思索,「劉秀娟好好一個人,為什麼會忽然變得痴傻?她是不是知道一些內幕?」

  「我想直接去趟那邊的派出所。我懂針灸,若是能見到劉秀娟本人,我試著給她施針,說不定能問出一些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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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所長面露遲疑。

  蘇晚只是一個受害者,她沒有偵查權限的。

  陸凜州開了口,「劉所,我們都見識過蘇晚同志針灸的厲害之處。事關孩子的下落,我認為她的建議可行。」

  副所長自然也聽說了一些事。

  火車上,蘇晚用一根銀針就制伏了想逃跑的人販子。

  還有昨天被關押的劉秀梅渾身疼痛,直到今天早上才消停下來。

  這也是蘇晚的傑作。

  想著,副所所點頭。

  「行,我這就和那邊的派出所對接,並安排人和你們一起下鄉走訪。」

  劉秀娟所在的紅星公社,離江城市區約五十公里的路程。

  陸凜州的吉普車開了三個小時不到,終於抵達。

  問詢室,蘇晚見到了劉秀娟。

  女人身形枯瘦,穿著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藍褂。

  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雙眼渾濁又無神。

  三十不到的年紀,看著卻比實際年齡足足老了十歲。

  身旁有公安問話,她反應遲鈍。

  時不時含糊咕噥兩句,沒人能聽得懂。

  「劉大姐,我幫你把個脈,不會疼的。」

  蘇晚在她面前蹲下,語氣極力放得平緩柔和。

  劉秀娟眼神依舊茫然呆滯,恍若未聞。

  蘇晚輕輕拉過她的手替她把脈。

  脈象沉鬱阻滯,這是長久壓抑堵在心脈,導致心氣鬱結、氣機閉塞之象。

  蘇晚眉心微蹙了蹙,又換了只手。

  不光如此,她的頭部應該受過撞擊又沒有得到及時治療。

  兩者結合才會導致她如今的痴傻之症。

  心中有了定奪,她把情況跟陸凜州以及在場的女公安說了一聲。

  「我這就給她施針疏導,應該能讓她短暫清醒過來。」

  陸凜州微一點頭,暫時退出了問詢室,只留下一名女公安。

  蘇晚取出隨身攜帶的針灸包,柔聲安撫了劉秀娟兩句,隨後在她的印堂、內關等穴位精準落針。

  劉秀娟似乎察覺到痛意,抬手想要去碰銀針。

  「劉大姐,還記得你四年前生下的女兒嗎?」

  蘇晚冷不丁問了一句話。

  不知道是哪個詞觸動了劉秀娟,她抬起的手頓在半空中。

  原本呆滯的眼神,一點點聚攏回神。

  蘇晚盯著她的神情變化,又問了一句,「劉大姐,你已經能聽得我說話了對嗎?」

  劉秀娟眼珠緩慢轉動,聚焦的眼神一點點變得清明。

  一旁的女公安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稱奇。

  這個蘇晚同志的醫術竟然這般厲害!

  「我,這是,在哪裡?」

  劉秀娟嗓音乾澀沙啞,聽起來應該是清醒了。

  「這裡是派出所。」

  蘇晚道:「你的妹妹劉秀梅因為涉嫌拐賣兒童已經被抓了。劉大姐,請你告訴我們,四年前是誰打傷了你?那個被你們抱走的男嬰,現在在哪兒?」

  劉秀娟臉色一白,手指驀地拽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半晌,她眼眶泛紅,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臉龐。

  「打傷我的是我男人。那個男娃……」

  蘇晚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劉秀娟。

  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那個男娃,死了。被我男人扔到後山去了。」

  又是死了!

  蘇晚手指猛然攥緊。

  在劉秀娟斷斷續續的敘述中,她終於理清了來龍去脈。

  當年劉秀娟在醫院生下女兒時,身邊只有劉母一個人陪護。

  她知道自己生下的是個女兒。

  也知道母親為了她在婆家的日子好過些,抱了一個男嬰,換走了自己的女兒。

  原以為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可那個男嬰生來體弱,抱回去後連吮吸都不太會。

  最重要的是,那個男嬰雖然瘦小,卻不像剛出生的嬰兒那般難看。

  她丈夫趙永軍察覺到不對勁,硬說是她背著他和別人搞破鞋生下的孽種。

  可實際情況是,趙永軍和村頭的寡婦好上了,還倒打一耙!

  她和趙永軍理論,趙永軍就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說趙家的香火都要斷在她手上了。

  說她活著就是丟人現眼。

  再叨叨就要把她連同她的幾個孽種都趕出趙家!

  她氣極,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趙永軍被下了面子,不管不顧地把還在坐月子的她一頓暴揍。

  她的腦袋就是在那時撞傷的。

  而那個男嬰,也在兩人爭執時不小心摔下了炕,沒了聲息。

  趙永軍知道這不是自己的種,乾脆趁著夜黑沒人看到,偷偷丟到了山里。

  對外謊稱孩子夭折了。

  蘇晚聽完這段敘述,只覺得一顆心像被無數藤蔓緊緊纏繞,讓她難以呼吸。

  剛升起的那點希望,再次跌到谷底。

  她可憐的孩子,為什麼一出生就要遭受這麼多的搓磨!

  被拐、被摔、被丟!

  只要想一想,就心痛得無以復加。

  蘇晚替劉秀娟拔了針,沒再管她,將後續的事情交給了女公安去審問。

  「怎麼樣?劉秀娟交代了嗎?」

  問詢室外,陸凜州一臉關切。

  對上他深邃的黑眸,蘇晚鼻腔又是一酸。

  「交代了。她說孩子死了,被她丈夫丟到山裡去了。」

  陸凜州眉心輕蹙。

  據調查,劉秀娟的丈夫在一年前去山上砍柴時,遭遇黑瞎子襲擊去世了。

  所以,線索又斷了!

  但照現在的情形分析,蘇晚的孩子極有可能不在人世了。

  然而,蘇晚卻深吸一口氣,一臉認真。

  「我不信我的孩子已經不在了。他被人丟進了山里,興許被好心人撿到帶走了!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她眼中滿是執拗。

  陸凜州雖然心有決斷,但還是說了一句,「我幫你找。」

  夜幕早已降臨。

  頭頂的白熾光落下一片冷白。

  蘇晚緩緩抬眸,看著男人英俊剛毅的臉龐,手指輕輕蜷起。

  他說會幫她找孩子。

  她應該感激他的。

  可,如果他就是當年那個睡了她,給了她承諾,卻沒有履行諾言的男人!

  她又感激不起來。

  一想到自己剛出生的孩子,會遭遇到那麼多的苦難,都是拜那個男人所賜。

  她,沒法不埋怨!

  「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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