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原來它叫作送子娘娘廟
「姐姐是要趕小鹿走嗎……」
小鹿妖一副被拋棄了的模樣，淚眼婆娑的看著她。
「可不可以不要趕小鹿走，小鹿沒有家人了，我離開以後還是會被他們抓走的。」
「小鹿不想被抓……」
他緊緊抓著路扶搖的衣袖，一副鐵了心要跟她的樣子。
如此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憐……
只是這一路走下來，路扶搖心裡一直繃得緊緊的，半點不敢放鬆。
她都自顧不暇了，又如何護得住他呢……
「可是跟著姐姐，也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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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扶搖實話實說，好多次，她都差點死了。
「只要和姐姐待在一起，小鹿不怕死。」
小鹿妖還是緊緊抱住路扶搖，半分不願鬆手。
路扶搖還是搖擺不定，猶豫著要不要他跟著。
小鹿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開始說起他的好處，想讓姐姐留下他。
「姐姐，我會長大，等我長大了，可以馱著你走，我跑的可快了。」
「而且我是治癒系的，我很有用。」
「姐姐，我會努力修煉的，不拖姐姐後腿。」
小鹿妖眼巴巴的看著她，給路扶搖看的招架不住了。
「罷了，你只要不怕死，願意跟著就跟著，我儘量護著你，若是護不住了，你也別怪姐姐。」
路扶搖妥協了，隨後問他。
「我叫路扶搖，你叫什麼名字？」
小鹿眼睛眨巴眨巴，然後回答。
「什麼是名字？我沒有名字。」
路扶搖也沒想到他竟然連名字是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名字。
平時喊他小鹿小鹿也就算了，真需要用的時候，總不能還叫他小鹿吧？
「既然沒有名字，我就給你取名鹿鳴。」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
「這名字可太適合你了！」
路扶搖很慶幸自己在弟子堂學了幾年之乎者也，不然取個名字恐怕都想不出來。
「鹿鳴，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苹……謝謝姐姐，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鹿鳴一臉懵懂，他只覺得只要是姐姐起的，怎樣都好聽，其實一點也不懂什麼意思。
「罷了，以後還得慢慢教，沒文化真可怕。」
路扶搖看著他懵懂的樣子擺擺手，又轉頭看向一邊的青蛇君。
「後面的路真的太險了，不是鬧著玩的。」
「你修行多年也不容易，就別跟著我了，回去繼續修行，安穩度日比什麼都強。」
一旁的青蛇君站姿挺拔，一副謙謙君子模樣。
他深思片刻，語氣誠懇又鄭重。
「扶搖妹妹救我於絕境，是天大的恩情。」
「青霖如今身無長物，沒有珍寶法器能拿來報恩。」
「我若是就這麼走了，恩情壓在心底，道心有缺，遲早滋生心魔，毀我修行根基。」
「所以這一路，我必須跟著你，護你周全，把這份恩報了，我才能心安。」
一個軟磨硬泡死活不走，一個為了道心執念非要相隨。
無語。
護她周全報恩。
虧他說的出口……
也不曉得到底是誰護著誰……
路扶搖好說歹說勸了半天，嘴都說幹了，青蛇君半點不退讓。
她實在推脫不掉，只能無奈嘆了口氣，隨他們去了。
「隨便你們了，反正是生是死，聽天由命，誰也不能怨誰。」
路扶搖說罷，又看向小黑，用商量的語氣說，「我和小紅契約了，她發狂的時候我還能將她收進卷中，黑姐……要不你也……」
她一臉期待的看著小黑，希望她也能和自己契約，這樣小黑再發狂，她也不怕了。
「如果可以，不用小姐開口，我也會主動要求契約的，只是小姐現在實力實在是不允許……」
「若是再多契約我一個，我怕小姐身體承受不住。」
小黑委婉的拒絕了她，路扶搖頗受打擊，一時間蔫兒吧唧的。
「好的，我知道了……」
路扶搖想了想，又問，「天天喊你小黑，黑姐，還沒問你到底叫什麼呢？」
「小紅上回契約，知道她叫紅憐，你呢？你叫什麼？」
小黑想了想，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字來，「黑瀾。」
「我自己給自己取的。」
她自黑暗中誕生，不知前塵往事，只知道她心中有恨，又不知滔天恨意從何而來。
既然是從黑暗中誕生，那便叫作黑瀾。
思緒拉回，她又開口，「小姐別再問了，趕緊走吧。」
一行人收拾好腳步，不再多言，轉頭往回趕。
目標就是最開始遇到小黑的那個村子，那座破廟。
返程一路出奇太平。
幾個人不敢鬆懈，一路腳程飛快，緊趕慢趕，總算順利踏進了那個村子。
一進村，小黑的狀態就不對勁起來。
「小姐，你知道這座廟叫什麼嗎？」
小黑自顧自的說著。
「它叫送子娘娘廟。」
路扶搖看了看塌了大半，荒草齊腰的破廟，這兒居然是送子娘娘廟？
聽著是祈福求子的神聖地方，怎麼會這麼破敗。
連香火都沒有。
「很奇怪吧，好好的送子娘娘廟，居然這麼破敗，連個香火都沒有。」
小黑冷笑道，「往後，便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送子娘娘廟。」
說罷，不遠處傳來奇怪的聲音。
「嗯……啊……呀……呀」
……
「哇……哇……哇」
路扶搖聽著那些稀碎的聲音，覺得像是小貓兒叫。
「什麼聲音，我去看看。」
路扶搖往聲音方向看去，準備過去。
「扶搖妹妹，還是我去吧。」
青霖不放心，將她攔下。
「是呀，姐姐，你別過去，讓大哥哥去。」
鹿鳴一進破廟就覺得渾身難受，半天都沒吱聲。
直到路扶搖想往那怪聲音的地方走去才出聲阻止。
「行了行了，一起去，免得都害怕。」
小黑在前面，路扶搖一手拉一個在後面，然後往聲音方向走去。
「呀……呀……呀」
去了一看才發現，竟然是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
渾身上下沒有衣物，連塊破布都沒有裹一下！
臍帶連著胎盤，竟然剪都沒剪……
看了一眼，是個女嬰。
凍的發紫不說，連哭都沒多少力氣了……
路扶搖看著她，突然有點想哭。
然後又有一些手足無措。
「黑瀾，怎麼辦……」
小黑也愣住了，她也沒接觸過這種小東西啊……
「先拿匕首把臍帶割斷，然後包起來，再給她餵點吃的……」
青霖活了這麼多年，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總是比她們幾個有經驗。
他抱起小嬰兒，讓路扶搖動手。
「別啊，我害怕……」
路扶搖是真的怕，她怕傷到孩子……
「把刀給我，我來。」
「快點，不能再耽誤了！」
路扶搖趕緊拿出匕首，遞給青霖。
青霖拿起匕首，將胎盤割斷。
然後鹿鳴將手放了上去，給嬰兒恢復身體。
路扶搖沒有小嬰兒衣服，於是拿出一套她的舊衣服，將她裹住。
「這么小的孩子，她吃什麼？」
路扶搖被難住了，她銀環蛇鏈中啥都有，就是沒小嬰兒的食物。
「我去村子裡買一些米粥吧。」
青霖臉色微紅，斟酌半天開口道，「那個，扶搖妹妹，你給我一些普通銀兩，我去換一些米粥。」
太難堪了，他一個幾百歲的妖精，去找一個十幾歲小姑娘要錢！
「快去快回！」
路扶搖接過孩子抱著，催促他趕緊去。
「這么小的孩子，是誰家不小心丟的？」
路扶搖抱著孩子，輕輕的哄著。
「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她們不要的。」
黑瀾冷哼一聲，鬼氣翻湧著，「這還算有良心，沒有將她弄死。」
「之前撞見有人虐殺嬰兒，我直接把他殺了！」
「就是你第一次送我的那個禮物？」
路扶搖若有所思，突然有些明白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兒了。
小黑沒再說話，而是蹲在牆角，努力的壓制自己翻湧的鬼氣。
「小可憐，沒人要，別人不要姐姐要。」
路扶搖小聲哄著。
「你就跟著姐姐姓吧，姐姐給你取名路平安。」
「保佑你一世順遂，平平安安。」
路扶搖逗弄著小孩，沒過多久，青霖端著一碗米湯回來了。
路扶搖小口小口的餵著她，直到喝完為止。
隨後無事，大家便原地休整，只等天黑。
「時辰到了。」
原本大家閉目養神，黑瀾出聲以後，所有人睜開了眼睛。
此時破廟怨氣衝天，鬼氣森森，一聲聲啼哭伴隨在耳邊。
「將紅憐放出來吧，放心，她現在不會傷害小姐。」
「好。」
路扶搖還沒問破廟是怎麼回事呢，上次來雖說也恐怖，但也沒這般嚇人……
她心神一動，許久不出現的小紅被放了出來。
「悶氣我了。」
紅憐一出來，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哇，好純粹的怨氣鬼氣，大補呀！」
不多說，她立馬盤腿坐下，開始吸收修煉。
「小姐，有什麼話明早再說，我也修煉了。」
見小紅坐下，她也緊跟著修煉起來。
「不是……喊我起來就是為了讓我放小紅出來啊……」
路扶搖無語了。
小黑啥也不說，小紅出來就開始修煉，她抱著個孩子一時間很無措。
她該干點什麼好……
「你們該睡覺睡覺，該修煉修煉吧……」
「有什麼事明天白天再說。」
路扶搖想了想，放下孩子，給她罩了個防護罩，然後繼續閉目養神。
青霖和鹿鳴也伴隨著月光修煉起來。
太陽升起，怨氣和鬼氣消散了些，紅憐和黑瀾也停下動作。
「你們感覺怎麼樣？」
路扶搖睜開眼睛，詢問她們狀況。
「尚可，還得再吸收幾日。」
黑瀾走過去，將吸收了一晚的鬼氣渡給了路扶搖一些。
紅憐見狀，也渡了一些給她。
「這裡到底什麼情況？我好奇了一晚上！」
路扶搖被鬼氣滋潤的渾身舒坦，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扭頭看看小嬰兒，小傢伙很乖，不哭不鬧的還在睡覺。
「據我所知，這村裡的人陰狠毒辣，每當村里誰家生出女嬰，他們根本不當人命看。」
「手段殘忍至極，直接活活虐殺，然後把小小的嬰屍扔在這座娘娘廟裡。」
「若是難產而死的女人，他們也會用草蓆卷著丟到這裡。」
「他們心裡抱著荒唐又歹毒的念頭，覺得是送子娘娘總往村里送女娃，耽誤他們傳宗接代。」
「然後想用這種血腥的方式逼神妥協，恐嚇神明，讓娘娘往後只送男嬰，絕不送女嬰。」
「甚至還怪娘娘送子不當，害的產婦婆一屍兩命。」
一年又一年，歲歲如此！
「所以這裡怨氣衝天，鬼氣森森……」
路扶搖梗咽了。
她仿佛看到無數剛出生，連世間什麼模樣都沒看清的小女嬰，慘死在冰冷的廟堂里。
鮮血浸透了廟中的青磚地，稚嫩的哭聲，痛苦的嗚咽常年不散。
「他們竟然如此惡毒，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都不管管嗎？」
青霖忍不住開口，一臉憤恨。
就連年紀尚且年幼的鹿鳴都感到悲憤不以。
「所以，久而久之，破廟裡日夜縈繞著悽厲的哭聲，村里漸漸就傳出了廟裡鬧鬼的說法。」
「當然，鬧鬼是真的，我當初也是被這裡沖天而起的怨氣和鬼氣吸引，才來到這裡，還碰巧見到了小姐。」
黑瀾接著說道。
「一開始這裡還有香火，也沒這麼破敗，自從傳出鬧鬼，香火沒了，廟也塌了，但是他們依舊沒忘記往這裡丟女嬰，好像已經形成了習慣。」
黑瀾看了看那女嬰，想要伸手摸摸她，卻又怕自己的鬼氣傷到她，於是停手。
「骨子裡的惡毒真是半點沒改！」
路扶搖氣不過，恨不得將那些人通通弄死！
「這裡有好多因為頻繁生女，被婆家苛待，難產大出血慘死的婦人怨靈。」
「她們都是帶著無盡委屈和恨意走的，魂魄被困在這娘娘廟中，走不了，散不去，小姐，你能不能幫幫她們？」
「還有那什麼都不知道，受盡折磨的小小怨靈，只能夜夜啼哭，發泄怨念，她們太可憐了，若是可以，希望小姐像上次那樣出手，幫她們解脫。」
黑瀾很早就想讓小姐救救她們了，只是小姐那時候昏迷了，身體狀況不明。
如今有了機會，她想試試能不能求求小姐救她們。
路扶搖也很想幫忙，可她是她，又不是她，她也不會啊！
「晚上，晚上試試。」
路扶搖想了想，還是開口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