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化髓融魂陣
她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半人半鬼半神之軀。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她已經被扔到下界輪迴。
雖然曾經是神樂，而現在，她只是路扶搖。
「扶搖，看來你已經可以從碎雷星海陣出來了。」
路敏幾乎在陣法外面守著。
見路扶搖似乎已經習慣了雷擊，很享受雷擊，便出聲讓她出來。
「好的，知道了爹爹。」
「我這就出來。」
路扶搖剛從碎雷星海陣里退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著還有點虛。
可內里的變化她都清楚。
之前她的魂體一直有些浮躁，她的記憶也不全，導致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學起東西來也慢，修煉之時總容易被外界氣息干擾，心神很難徹底沉靜。
但經過碎雷星海陣一遍遍沖刷淬鍊，魂體穩固，很多記不清楚的東西，也記得清楚了。
「怎麼樣？」
他立在一旁，靜靜觀察了她許久，隨後出聲詢問。
路扶搖調整了一下狀態，徹底穩住魂力，才緩緩開口，「都挺好的。」
「既然挺好的，那麼你聽好爹爹接下來要說的話。」
「扶搖，碎雷星海陣只能幫你煉魂塑形，為魂體打下基礎，卻沒法徹底剔除你神魂深處的雜念與隱濁。」
路扶搖聞聲睜開眼。
她微微偏頭看向父親，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爹，我的魂體現在還不夠純粹嗎？我已經感覺比之前穩固太多了。」
在她的感知里，經過雷霆洗鍊，自己的神魂通透輕盈。
運轉魂力毫無滯澀，已經是極佳的狀態，根本挑不出什麼毛病。
路敏緩步走到她身前，耐心跟她解釋，「你現在的純粹，只是表層的乾淨。」
「有些雜念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真正的強者，不止要魂體堅韌，更要魂心無塵，唯有神魂徹底純粹，日後悟道才不會偏移，修行之路才能走得筆直長遠。」
路敏語氣嚴肅，字字句句都是過來人的修行心得，「所以接下來，我帶你去化髓融魂陣。」
聽到這個陣法名字，路扶搖心頭微微一動。
這名字一聽就不簡單，怕是比碎雷星海陣難挨數倍不止。
「碎雷星海陣主淬鍊，靠雷霆之力打磨魂體，強其筋骨，固其形態。」
「而化髓融魂陣主淨化，專門沖刷神魂深處，消融內里潛藏的所有雜念與隱濁，讓魂體從裡到外，徹底澄澈通透。」
「扶搖，爹爹希望你可以抗住。」
路敏很擔心她抗不下去。
因為這陣法極其兇險，對心神的折磨遠超雷陣，稍有不慎，就容易心神失守，神魂受創。
但是，利大於弊。
路扶搖想了很久，考慮到進入碎雷星海陣確實好處很多，便說道，「我準備好了。」
路敏看著女兒心中滿是欣慰，輕輕點頭，抬手一揮，一道溫和的青光鋪開。
化髓融魂陣瞬間就出現在眼前。
站在陣前，路扶搖能清晰感受到陣法流轉的氣息。
沒有半分殺伐凌厲，只有溫潤柔和，如同靜水般的淡淡白光。
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藏淨化神魂的無上威力。
「爹爹，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什麼人，這種陣法，你居然信手拈來。」
路扶搖看著她爹說道。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化髓融魂陣沒有雷霆劈身的劇痛，卻最磨人心性。」
路敏停下腳步，認真叮囑道，「入陣之後，陣法會主動引動你神魂深處的所有雜念，所有你壓在心底，自己都忽略的心思，都會被無限放大，擾亂你的心神。」
「你需要始終守住本心，任由陣法之力沖刷神魂，將所有雜質徹底消融乾淨。」
「一旦心神潰散，雜念入主，你的魂體就會被濁氣反噬，之前所有的淬鍊成果都會付諸東流，甚至傷及根本，聽懂了嗎？」
路扶搖鄭重頷首，將叮囑牢牢記在心裡，「女兒記住了。」
「去吧。」
路敏抬手輕推，一道柔和力道將她送入陣中。
「我在陣外守著，你只管安心淬鍊，這次如果撐不住便立刻出聲。」
話音落下，路扶搖踏入陣法中央。
腳下陣紋瞬間亮起，層層疊疊的瑩白光暈從地底升騰而起，緩緩包裹住她的全身。
陣法之力溫和地滲入經脈，探入神魂。
沒有絲毫痛感，只帶著一絲微涼的通透感，起初舒服得讓人心神放鬆。
可僅僅數息之後，變化驟然降臨。
原本澄澈寧靜的識海，猛地掀起滔天波瀾。
那些靈魂深處，被她刻意壓制，早已遺忘的細碎念頭，像是被陣法盡數挖掘了出來，一瞬間盡數爆發。
她想起了神隱。
那個無時無刻不在她身邊的人。
只是那張臉無時無刻不是緊繃著的。
那麼一張冷臉，哪裡比得上肖天海可愛。
又想起自己剛進弟子堂，初入修行之路時，急於變強，急於證明自己，卻始終無法突破，那時候她無比沮喪。
可是，是肖天海一直鼓勵她，明明他那麼強，卻還願意留級陪著她。
無數細碎的雜念化作密密麻麻的黑影，在識海里瘋狂竄動，肆意翻湧，不斷衝擊著她的神魂。
一瞬間，路扶搖只覺得心煩意亂。
心緒躁動不安，原本澄澈通透的魂體，開始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罷了，不想了，毀滅吧。
陣外的路敏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她放棄的樣子，當即沉聲提醒，「化髓融魂陣講究順勢淨化，雜念本是神魂浮塵，放平心神，直視所有妄念，任由陣法沖刷即可！」
這句話瞬間點醒了心緒紛亂的路扶搖。
她立刻收斂心神。
任由那些紛亂的念頭在識海中翻湧。
她靜靜看著心底的雜念，就像一個旁觀者，平靜注視著自己心底所有的不完美。
與此同時，陣法的瑩白淨化之力，如同潺潺流水，順著她的神魂脈絡，一寸寸滲透進神魂最深處。
以最柔和的方式，一點點浸泡，消融神魂最深處的陳年濁氣。
過程不痛，卻磨人。
雜念翻湧的時刻，人最容易心神疲憊。
稍不留意就會被負面情緒裹挾，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路扶搖始終堅守本心，盤膝穩穩坐於陣心，雙目微閉，呼吸綿長平穩。
任憑識海狂風巨浪，她一動不動。
那些紛亂的雜念在陣法之力的沖刷下，一點點褪去黑色，消散在澄澈的識海之中。
每消散一分雜念，她的神魂就通透一分，心境就澄澈一分。
不久後，那些淺層的雜念徹底被沖刷乾淨。
陣外的路敏看著陣中女兒的變化，眼中滿是讚許之色。
他本以為扶搖還要多掙扎一會才能徹底穩住心神，消融雜念。
沒想到她的心性遠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堅韌通透。
時間一點點流逝，陣中翻騰的白光漸漸趨於平緩，籠罩周身的光暈層層收斂，重新沉入地底陣紋之中。
化髓融魂陣，淬鍊完畢。
路扶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澄澈透亮，如一汪清泉。
她緩緩起身，周身氣息輕盈純淨，神魂通透無比。
此刻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魂體已經完成了徹底的蛻變。
不止外在凝實堅韌，內里更是乾淨純粹。
「扶搖，可以出來了。」
路敏看著她，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語氣滿是讚許，「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碎雷煉魂，融魂洗心，雙陣淬鍊過後，你的神魂根基，已經徹底穩固圓滿，純粹無瑕。」
「那還多虧了爹爹給的銀環蛇鏈，幸虧裡面的寶貝足夠多，我才能達到無欲無求。」
路扶搖抬手輕觸眉心，能清晰感受到神魂前所未有的通透輕盈，心中滿是踏實。
又輕聲道，「謝謝爹爹帶我來此淬鍊，我如今才真正明白，何為魂體純粹，何為心神澄澈。」
「這是你自己心性堅韌，穩得住心神，方能有這般成效。」
路敏淡淡開口，「神魂純粹，是修行路上最珍貴的根基，從今往後，你的修行之路，才算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