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發布會當天早上，會展中心後台，人進人出，忙成一團。
江聽雪在台上走位，一襲剪裁利落的淺色套裝，在燈光下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
她對著鏡頭笑，笑容完美得挑不出毛病，可一轉身，她就問助理：「李燃呢？」
「在後台守著。」助理說。
「他說他不懂發布會，就不往前湊了。」
「叫他過來。」
李燃被叫到台側的時候，江聽雪正對著鏡子補妝。
「江小姐，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江聽雪放下口紅，轉過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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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燃，我昨天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
「給我當長期保鏢。」江聽雪說。
「價錢，你開。」
「江小姐，」李燃說。
「我昨天說得很清楚了，兩萬不行，我給你五萬。」
「五萬也不干。」
「十萬。」
「一百萬也不干。」李燃說。
江聽雪瞪著他，瞪了半天，忽然笑了：「李燃，你這個人，怎麼油鹽不進？」
「我這人，沒什麼本事，就是認死理。」李燃說。
「沈總對我不薄，我不能吃著碗裡，看著鍋里。」
「那如果……」江聽雪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他。
「我說，我不是要挖你，只是發布會這幾天，想讓你多陪陪我呢？」
「發布會這幾天，我的任務就是跟著你。」李燃說。
「這不用加錢。」
「那發布會之後呢？」
「之後，江小姐就該回實驗室了。」
江聽雪看著他，目光閃了閃，沒再說話。
彩排繼續，她在台上又走了一遍位，狀態卻比剛才更好了。
台下，沈若曦湊到李燃身邊，壓低聲音：「我剛才聽見了，江聽雪給你開五十萬？」
「嗯。」
「你拒絕了？」
「嗯。」
「李燃，你是不是傻！」沈若曦恨鐵不成鋼，「一百萬！夠你躺平十年了！」
「躺平是心態。」李燃說，「不是錢多錢少。」
「……」沈若曦被他噎住，半天憋出一句，「行，你牛。」
上午十點，發布會正式開始。
彩排結束，江聽雪走下台，李燃遞過去一瓶水。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我剛才講得怎麼樣？」
「不錯。」
「你就不能誇我兩句？」
「很好。」
「……李燃！」
「非常好。」李燃說。
「華科要是請我寫新聞稿，我就這麼寫。」
台下，沈若曦端著兩杯咖啡過來，遞給他一杯：「李燃，你覺不覺得，江聽雪對你有點意思？」
「不覺得。」
「當局者迷。」沈若曦喝了口咖啡。
「……你敢告狀，我就敢把你的糗事全抖出去。」
「我有什麼糗事？」
「多了去了。」沈若曦哼了一聲。
「比如你半夜偷吃沈子軒的零食，那是他自己放我房間的。」
「他放你房間的，你也不能真吃啊！」
兩人正鬥嘴，台上響起試音的提示音，工作人員魚貫入場，上午十點，發布會正式開始。
江聽雪站在台上，一開口，全場安靜。
她講了華科傳感的新品，講了國產傳感器的十年之路，講到動情處，聲音微微發顫。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李燃站在側台，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在台上，跟私底下完全兩個人。
私底下的她，會耍小性子，會較勁，會問「我好不好看」。
台上的她，自信，篤定，閃閃發光。
發布會結束，媒體圍著江聽雪採訪。
她應對得體，滴水不漏。
直到有個記者問：「江小姐，聽說今天機場的事，是沈氏的人救了您？能說說嗎？」
江聽雪頓了頓，忽然笑了。
「是。」她說，「是沈氏的一位保安。他救我的時候，動作很帥。」
「有多帥？」
「大概，」江聽雪想了想，「比你們雜誌的封面男模，還帥一點。」
台下哄堂大笑。
李燃在側台聽得清清楚楚，面無表情。
沈若曦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李燃！你聽見沒！封面男模！哈哈哈！」
「閉嘴。」
發布會結束，江聽雪回休息室換衣服。
發布會散場，媒體還追著江聽雪採訪，她應付了幾句，才在保安的護送下脫身。
回到休息室，她卸下耳環，長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她癱在椅子上。
「做發布會，比做實驗還累。」
助理給她倒了杯水：「江小姐，剛才那位記者問保安的事，您怎麼還夸上了？」
「我實話實說嘛。」江聽雪說。
「他本來就帥。」
「……江小姐，您該不會是，看上那個保安了吧？」
江聽雪手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喝水：「看上是看上，可惜人家不肯跳槽。」
「那您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江聽雪放下杯子，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不上鉤，我就慢慢釣唄。」
李燃守在門外，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沈清寒的消息：【發布會怎麼樣？】
【很成功，江小姐在台上，很出彩。】
那邊沉默了幾秒，又回：【嗯。辛苦你了。】
李燃看著這條消息，總覺得她還有話沒說完。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沈總，晚上我給你帶一碗粥。】
【誰要你帶粥。】
【那帶什麼？】
【……隨你。】
休息室的門開了，江聽雪換了一身輕便的針織衫和闊腿褲，頭髮散下來，整個人柔和了許多。
「李燃，晚上有空嗎？」
「晚上有事。」
「什麼事？」
「給人帶粥。」
江聽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給沈總？」
「嗯。」
「我晚上想出去走走，你能先陪我逛一個小時嗎？」
「發布會結束，江小姐的行程，不歸我管了。」
「那我現在聘你。」江聽雪說。
「一個小時，按小時算，你開價。」
「江小姐，」李燃看著她，「你為什麼非要我陪？」
江聽雪看著他，忽然認真起來：「因為我信不過別人。」
「這些年，圍在我身邊的人不少，可能讓我安心把後背交出去的，一個都沒有。」
「可今天在機場，你抱著我轉身那一下，我忽然就安心了。」
李燃沉默了幾秒。
「一個小時，晚飯前，我送你回來。」
「好。」江聽雪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一言為定。」
「不過，」李燃補了一句。
「你剛才那段話，別讓沈總聽見。」
「為什麼？」
「怕她扣我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