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己鎮黑惡
錢四海的腮幫子抖了兩下，硬撐著開口：「小子，算你狠。今天是我錢四海認栽，我撤！」
「撤？現在想撤，晚了。」
「你想幹什麼？」錢四海臉色一變。
「你把這條街收的錢，一分不少退回去。」李燃說。
「從今天起，紅泥幫的爪子，給我從這條街上收乾淨。」
錢四海臉色鐵青：「小子，你別太過分！這錢都花出去了，怎麼退？」
「那是你的事。」李燃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壓人。
「要麼退錢，要麼我把你們一個個扔進江里，餵王八。」
錢四海咬著牙，憋了半天，忽然從後腰抽出一把短刀，發狠朝李燃撲過來。
「老子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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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燃側身讓過刀鋒，反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一擰。
「咔。」
錢四海慘叫一聲，短刀脫手，被李燃一腳踢出老遠。
「刀都拿不穩，學人出來收保護費？」李燃鬆開手，錢四海捂著手腕，疼得直抽冷氣。
「退！」錢四海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這才對。」李燃拍拍他的臉。
「去，叫你那幫兄弟，挨家挨戶退，先從賣糖畫那姑娘開始。」
錢四海灰頭土臉地爬起來，衝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手下吼：「都他媽起來！退錢去！」
一群人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垂頭喪氣地朝街口走去。
李燃慢悠悠地跟在後頭，走到糖畫攤前。
喬禾正蹲在攤前，手裡攥著銅勺，一臉擔憂，看見李燃回來，她猛地站起來。
「李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把收款碼拿出來。」
「啊？」
「退錢的。」李燃指了指灰溜溜走過來的賴三。
「他們要把多收的錢退給你。」
賴三走到攤前低著頭，手都在抖，掏出手機：「姑、姑娘，錢退你。」
喬禾愣愣地掏出收款碼。
「叮——」一聲，手機響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五百塊到帳。
「這、這是……」喬禾睜大眼睛。
「我還沒交過衛生管理費呢……」
「他們欠這條街的，你只管收著，就當壓驚。」
喬禾捏著手機，眼眶又紅了：「李大哥，這錢我不能要……」
「收著，你不是說，畫完糖畫要交房租嗎？這錢夠你緩一陣子了。」
「嗯。」喬禾抿了抿嘴，低聲說。
「……謝謝李大哥。」
退款一直持續到深夜。
錢四海帶的那幫人灰頭土臉，挨家挨戶敲門退錢，敲到哪家，哪家的攤主都跟做夢似的。
「這、這錢真退？」賣餛飩的老張頭捏著手機，半天回不過神。
「我在這兒擺攤八年，頭一回見紅泥幫退錢……」
「退你的就拿著。」刀疤蹲在旁邊抽菸。
「往後這條街，沒人敢收你們的錢。」
有年輕人舉著手機拍視頻，被刀疤一瞪：「拍什麼拍？撤了！」
可那條視頻還是傳了出去，標題就叫《沈氏保安老街立威，紅泥幫連夜退錢》。
錢四海的手下退完最後一家的錢，灰溜溜地回到空地。
李燃站在路燈下，掃了他們一眼：「都記住了這條街，往後是臨江會的地界。「
」紅泥幫的爪子再伸過來，別怪我不客氣。」
錢四海捂著手腕，連聲應著：「記住了記住了！撤！」
一群人連滾帶爬，鑽進麵包車，一溜煙消失在夜色里。
李燃在她旁邊蹲下來：「你那銅鍋，還能用嗎？」
「能。」喬禾眼睛一亮。
「李大哥，你要是不嫌棄，我再給你畫一條鳳凰，補上那條碎了的龍。」
「行。」李燃笑了。
「那我等著。」
「不過得等明天了。」喬禾有點不好意思。
「今晚攤子被砸了，糖漿也用完了。」
李燃站起身，「明天就明天，我送你回去。」
喬禾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耳根染上一點薄紅：「……好。」
喬禾抱著畫板和銅鍋走在前面，李燃跟在她身後兩步，隔著一步的距離。
「李大哥，」喬禾忽然開口，「你真的是保安？」
「嗯。」
「那你怎麼那麼能打？」
李燃說，「保安也得練啊，萬一有人鬧事呢。」
喬禾忍不住笑了：「那你練得也太好了。」
「還行吧，也就比你畫糖畫強一點。」
喬禾笑出了聲，隨即又想起什麼，聲音低下去。
「李大哥，你今晚得罪了紅泥幫，他們會不會……找你麻煩？」
「不會，他們不敢。」
「為什麼？」
「因為我比他們橫。」
「這世道，橫的怕不要命的，他們惜命，我捨得。」
喬禾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李大哥，我媽今天打電話來，問我這個月錢夠不夠用。」
「你怎麼說的？」
喬禾低頭：「我說夠其實……房租還差兩百。」
「現在夠了。」李燃停下來說。
「那五百，夠你緩一陣。」
喬禾咬咬嘴唇，「可是……我總覺得，這錢拿得不踏實。」
「有什麼不踏實的？」李燃說。
「那本來就是他們多收的，還給你，天經地義。」
「嗯。」喬禾輕輕應了一聲，半晌，又說，「李大哥，你知道嗎，我爸走的那年，我還在上大學。「
」家裡就剩我媽一個人，她身體不好，我又幫不上忙……有時候想想，真挺沒用的。」
「你不是挺能幹的？畫得一手好糖畫，還養著家。」
「那算什麼本事……」
「怎麼不算？靠手藝吃飯的人，都值得敬。」
喬禾抬頭看他，月色下，那雙眼裡有一點亮光閃了閃，隨即又低下頭：「謝謝李大哥。」
把喬禾送到出租屋樓下，李燃轉身要走。
身後忽然傳來喬禾的聲音：「李大哥！」
「嗯？」李燃回頭。
喬禾站在門口懷裡抱著畫板，月色落在她臉上，眉眼彎彎：「明天下午，我在巷口等你。」
「好，明天見。」
「明天見。」
他走出兩步，又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
「禾禾！你瘋啦？你才認識他一天，就讓人家送你回家？」
「莉莉你別瞎說，李大哥是好人！」
「好人？你見過哪個好人跟黑社會打架的？我跟你說，這種人不乾淨，你離他遠點！」
李燃腳步沒停，嘴角勾了一下。
勢利眼的室友。
這世上，從來不缺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