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看來...星語者也是個高危職業啊...」
「???」
老實說,秦靈安本質上並不是一個愛八卦的人——
他對別人那點狗屁倒灶的破事,其實完全沒有興趣。
但有句老話說得好:
「興趣愛好是需要後天培養的。」
畢業後開始努力掙窩囊費的他,實在是被辦公室內的沉悶氣氛,搞得想要自刎歸天。
而就在這時,辦公室內三個阿姨組成的八卦小團體,莫名其妙的接納了如嘍囉般的秦靈安:
「小秦啊,我跟你說,那個趙主任...」
其實一開始他是拒絕的,但奈何架不住阿姨們嘴裡蹦出來的那些內容...實在是過於勁爆...
於是乎,八卦之火開始慢慢在他的心中燃起:
一如沙漠之中的清泉,給他工作中的摸魚間隙,帶來了難以言說的慰藉...或者說樂子。
當然了,秦靈安通常只是個傾聽者,並不會提供猛料... 但隨著時間推移,他也在某些事上,也具備了一種特殊的嗅覺:
剛剛卡萊布這傢伙急得快要跳腳的表現,以及...嗯,克麗普索賢者那簡潔而又不簡單的回答,讓他的大腦開始飛速轉動...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秦靈安一邊想著,一邊下意識地做出了摸下巴的動作,卻摸到了腦袋上的頭盔。
好吧,現在不是探討這個問題的時候...
克麗普索賢者給出了一個位於城市群非常靠西邊的坐標,並且表示自己沒有能力進行跨城區的移動,和他們進行匯合。
而秦靈安還沒來得及說話,卡萊布就急忙道:
「別動!我們馬上就到!」
說罷,意識到越俎代庖的機油佬,也是罕見地朝秦靈安尬笑了一下,攤了攤手:
「老友重逢!有點激動過頭了...」
老友?我信你個鬼!
已經徹底確定兩人關係絕不一般的秦靈安揮了揮手,示意他手下的阿斯塔特罐頭與凡人罐頭立即出發。 想了想,他又看向了那個已經吃撐了的白鬍子老頭:
「你要留在這裡還是...」
「不,大人!」老頭一個骨碌爬了起來,身手堪稱矯健:
「我想,還是跟著您的軍隊一起行動,比較安全...」
秦靈安當然不是閒得沒事瞎問的,因為他本能地覺得,這老頭可能在之後還有大用...
於是他聳了聳肩,示意對方跟在自己身後。
而接下來...幾乎算是在東西方向上橫穿整個城市群的路程,完全可以用「光怪陸離」這個詞來形容。
不同派系的人們,在半廢墟化的街道中,用盡各種方式嘗試整死他們的同類。
整個城市變成了一種另類的「黑暗森林」:
只要有人敢於暴露在武器射界內,就一定會吃到槍子兒。
更別提有些本地的「神奇動物」,不知如何滲透到了城市當中,給這場「派對」增加了更多的「趣味性」。
至於那群在變異後能夠使用靈能的傢伙,則更為瘋癲: 他們似乎因為自身靈魂的損傷,而受到了極端的精神折磨。
這些人往往會在最後一次自己了斷式的施法,拉上幾個墊背的倒霉蛋後,痛快地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當然,這瘋狂的一切,都無法影響到秦靈安這支由陶鋼與能量護盾組成的隊伍——
唯一拖慢他們速度的,還是街道中雜七雜八的人為路障與大坑。
不過就要抵達目的地時,神槍手軍士冷不丁地發出了靈魂拷問:
「神甫...為什麼不讓黑珍珠號,給我們扔下來一些跳躍背包呢?」
「靠!阿萊克謝,你怎麼不早說!?」
秦靈安說著,臉黑了下來,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跳躍背包」作為一種星際戰士動力甲的機動裝置,實際上就是由強力的渦輪機,或噴氣發動機所構成的推進裝置。
這東西加裝在動力甲的後方,能提高罐頭們的機動性,使他們能夠快速穿越戰場,在障礙物上跳躍。
它之所以不叫「飛行背包」,是因為它受到動力甲過於沉重、以及燃料有限的問題...
...只能提供大概二十次垂直方向上的機動,之後便成為徹底的擺設。 秦靈安當時在得到[雷克頓1型雷射步槍]的高性能電池後,對這玩意進行了研究——
放棄了燃料供能的發動機,轉而使用全電力的涵道風扇,來為動力甲提供升力。
而最終的性能其實相當不錯:
可機動的次數,從二十次提升到了一百五十次...
並且同時具備了在一次性提升至一點五公里的高空後,進行長距離滑翔的能力。
而由於它是電驅動,星際戰士動力甲後的亞原子反應堆,也可在空閒時為其中的電池緩慢充電——
使其在電能耗盡後,仍能夠重新發揮作用。
但實際上,由於這東西的體積過於龐大,加上血與火之子們之前沒有使用跳躍背包的習慣...
便讓這種新型的跳躍背包...落得了在倉庫吃灰的下場。
而現在扎克1號上暫時沒有運輸機支援的特殊情況,讓阿萊克謝突然回想起了這種新型的跳躍背包。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因為秦靈安同樣也完全沒想起來這件裝備——
畢竟他搞過的東西實在太多,有不少實用性不高的玩意,都暫時封存了起來。 「提的太晚了,阿萊克謝!」他忍不住吐槽道:
「再晚一會兒,我們說不定都回到黑珍珠號上了...」
而很不幸的是...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一剎那,位於扎克1號最外圍軌道上的兩艘艦船,同時開啟了緊急通訊——
「艦船突然再一次遭受不明攻擊!」
巴博薩船長的聲音,聽起來依舊保持著冷靜:
「由於黑珍珠號的虛空盾,始終保持開啟狀態,所以艦船並沒遭受到損傷...」
「銀星骷髏號的虛空盾被完全過載!」另一位船長語氣驚悚:
「全艦的動力系統已陷入癱瘓!我們正在被扎克1號的引力所捕捉!」
秦靈安的冷汗立馬冒了出來:
兩艘艦船明明脫離了近地軌道,怎麼還會遭受到這種攻擊?!
而另一邊的懷亞特連長,則是萬念俱灰般地在通訊頻道中大吼: 「不!船長!重啟系統!快!」
老實說,很難準確描述,這位銀星勇士戰團三連長此時的心理狀態——
大概就是你花全部積蓄買的一輛轎車,在一個大上坡的頂端停車後,忘記拉下手剎...
「大人!重啟需要時間...」銀星骷髏號的船長語氣中充滿了絕望:
「能不能重啟...恐怕怕要看運氣了!帝皇保佑!」
由於銀星骷髏號之前和黑珍珠號一樣,處於星球上方一個較高的軌道位置...
...或許在徹底墜入大氣層前,能夠重啟動力系統的概率並不算低?
秦靈安不想賭——
「巴博薩!」他的心跳飆到了一百八:
「艦船有沒有遭受到後續的攻擊!?」
「沒有,神甫大人!」對方回道:
「暫時沒有再遭到攻擊。」 那就好...秦靈安想著,下達了指令:
「立即展開拖曳行動,將銀星骷髏號『拉出來』...並後撤出扎克1號的引力範圍!」
而當他話音剛落,就看到懷亞特和貝爾蒙特兩位連長,朝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搭上一艘巡洋艦,實在是不能接受...」
秦靈安苦笑著說道,陷入了沉思:
這一次,扎克1號的某種存在,同時攻擊了兩艘艦船,而不是集火攻擊一艘——
這就像「兩槍都打艾瑞巴斯」一樣:
如果對方有敵意,那麼在之前,黑珍珠號就會連續遭受到兩次攻擊...
看來這真的是某種「警告」?
而他們繼續待在附近的行為,最終引起了對方的不滿?
難道真有某種星球意識?!
秦靈安臉色變得難看,因為他在想之後的撤離,到底該如何實施: 之前確實有一架運輸機,試驗了太空至大氣層的往返...
但那其實並不能說明什麼:
萬一紮克1號的「行星意志」到時候「心情不好」,給他們直接崩飛成碎片...
那可真是沒地兒講理去!
而另一邊,已經把心提到嗓子眼的懷亞特連長,則是長舒了一口氣——
黑珍珠號成功了。
它拖曳著銀星骷髏號,緩緩地向遠離扎克1號的方向駛去。
「那怎麼辦?我們該如何離開這裡?」阿萊克謝再一次冷不丁問道:
「運輸機...能保證安全嗎?」
「怎麼辦?涼拌!」秦靈安狠狠地跺了跺腳:
「先接到人再說吧!」
... 克麗普索·瓊斯。
極限星域-維托納星區內,一名「小有名氣」的機械神教生物賢者。
之所以「小有名氣」要打上引號,是因為她的這種名氣,呃...可以說相當的負面:
生物賢者克麗普索·瓊斯,被維托納星區內的多個帝國世界,宣布禁止入內——
其中就包括秦靈安非常熟悉的星區首府卡蘭納5號,以及樞紐世界卡蘭納4號。
而通常來講,一個帝國世界無故嚴令禁止某個機械教人員入內,是非常容易引發機械教會與帝國內政部之間的嚴重爭端...
但是對於克麗普索賢者來說,這種爭端不會發生——
因為多個機械教鑄造世界的鑄造將軍,也同時將她拉入了「黑名單」。
究其原因,並不是克麗普索背叛了機械神教,或者人類帝國——
而是她的那些研究...
...實在是讓每一個知曉內情的人,晚上都會不約而同地睡不好覺:
基因工程與異形生物學... 這就是克麗普索賢者專攻的兩個研究方向。
而且根據卡萊布賢者的描述,她在這兩項研究的深入程度以及學術能力,可以說在整個極限星域內,都能排得上號。
「真的假的?」秦靈安語氣驚悚:
「這麼誇張?那豈不是...大賢者?」
「一點都不誇張,她掌握的技術和知識,完全能夠得上大賢者的水平...」
卡萊布的語氣有一種莫名的驕傲,但隨即又帶上了一點失落:
「但是神甫你也明白,賢者與大賢者之間的鴻溝,用知識是填不滿的...」
秦靈安聽罷有些恍然大悟:
「哦...你是說她在機械修會內的勢力不太行,並且肘不過別人?」
「呃,或者說...就跟賢者你的處境差不多?」他又補充道。
「...你這樣理解也沒錯。」卡萊布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道:
「而且她的處境...要比我糟糕多了...」 以上,就是秦靈安之前對於克麗普索賢者的全部了解。
但是等到他們的隊伍,抵達目標點處一座塌了一半的大樓前時...
秦靈安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穿著全身防護服,但是卻將封閉頭盔拎在手裡的女人,從一處廢墟中走了出來——
臉上非常乾淨,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機械改造痕跡。
而從防護服的形狀來看...身體的其他部位也是如此,似乎都是「原裝貨」。
臥?槽!
哪怕是自稱為「血肉純淨派」的卡萊布,都還有著一枚光學義眼,加上一隻機械右臂...
而克麗普索賢者,是秦靈安第一次見到的,完全沒有機械改造痕跡的機油佬...
見鬼,應該能聯想到的:
一個「血肉純淨派」的生物賢者朋友,自然有可能...
秦靈安看著克麗普索緩緩靠近,一種莫名的「威壓」,開始籠罩在他的頭上: 雖然在平時,秦靈安經常被人認作是一個「血肉純淨派」...
但實際上...他只不過是不想給自己裝零件罷了。
而現在,一個真正的,純到不能再純的血肉純淨派,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些相關的駭人傳言,開始讓他額頭冒汗。
而另一邊,見到克麗普索的卡萊布,則是快步上前:
「麗普!快把頭盔戴上!這裡有瘟疫!」
「沒事的,卡布,那不是瘟疫,而且現在暫時不需要戴頭盔...」
克麗普索賢者說罷,走上前和卡萊布輕輕擁抱了一下——
之後,將目光轉向了看起來就是「話事人」的秦靈安:
「感謝您的救援...您是?」
而秦靈安本人,則是因為信息量過大,腦子有點過載而愣在了原地:
麗普?卡布? 這是類似於暱稱嗎?好傢夥...
他非常確信,如果他要是喊卡萊布這個傢伙「卡布」的話...說不定對方會拿把改錐上來和他拼命!
還有,「不是瘟疫」?
那是什麼?
為什麼說「暫時不需要戴頭盔」?
而秦靈安陷入沉默的表現,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僵硬了起來...
不過好在...他身旁有很多對他十分了解的傢伙——
老兵蓋特、阿萊克謝,以及懷亞特連長,都在同一時間走到他的身後,敲了敲他的動力甲:
「小子/秦靈安/神甫,醒醒,別發呆了。」
如夢方醒的秦靈安,趕忙朝克麗普索揮了揮手:
「技術神甫秦靈安,雷克頓1號的行星副總督...」
「我是接到卡萊布的求救星語,才趕過來救他的...」 「還有...」他語氣鄭重地問道:
「賢者,你對這裡發生的事,究竟了解多少?」
克麗普索先是走上前,和秦靈安象徵性地握了握手,之後開始了解釋——
「再次向你表達感謝,神甫,」她露出了微笑,隨後又抿了抿嘴:
「我雖然對這裡的情況有所了解,但同時疑惑也變得更多。」
「這裡沒有那種會傳染的瘟疫,而所有的一切變異現象,都跟這裡的雨水有關。」
她說著,指了指扎克1號現在那萬里無雲,且三日同框的好天氣:
「只要不下雨,那麼就不會遭受到變異的影響。」
「但只要下雨時,沒有全封閉的防護,哪怕沒有直接淋到雨,都有可能發生變異。」
卡萊布聽到這兒,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防護服的封閉頭盔給摘了下來。
秦靈安猶豫了一下,一想到對方沒戴頭盔、生物賢者的身份,以及在此地待了如此之久...
...於是他同樣將頭盔摘了下來。 ...
事情的一切,都要回到一年前的某個時刻:
卡蘭納星系的一顆倉庫星球上,克麗普索賢者見到了她在帝國審判庭中的唯一人脈:
克里諾斯·阿隆索,維托納星區大導師審判官——
「老實說,克麗普索賢者,我非常不希望你出現在本星系!」
大導師審判官克里諾斯面帶愁容,將一份文件遞給了對方:
「這是你要的信息,保密程度其實沒那麼高,一個挨過三次滅絕令的地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吸引你。」
說罷,他又補充道:
「如果你有什麼發現,還請告知我,或者其他的高階審判官...」
克麗普索賢者接過文件,在粗略地翻看了幾頁後,便滿意地上路了:
生物毫無徵兆的異常變異?
星球生態環境恢復速度遠超預期? 而且遭受了病毒炸彈打擊後,變異依舊?
這對於一個主攻基因工程的生物賢者來說,跟挖到金礦沒什麼兩樣。
但讓克麗普索沒想到的是,這金子居然「有毒」——
她的那艘兩公里長的機械教探索艦船,在抵達扎克1號行星近地軌道後,就遭到了莫名的襲擊。
她的艦船在各個系統完全癱瘓的情況下,直挺挺地砸向了大陸西側的大海當中。
動力系統重啟成功,但是卻太晚了:
砸在海面上的艦船,發生了結構性崩潰,緩緩沉入了海底。
克麗普索手下的船員。同樣沒活下來幾個——
因為扎克1號的大海中,有著更為致命的怪物。
就這樣,一支僅由四百人不到的護教軍,以及私人衛隊所組成的隊伍,向著東邊的城市群進發...
...只走了兩公里,就被熱情的本地生物全部衝散且消失了。
克麗普索沒辦法,帶著剩下的十多個人,艱難地前行。 或許是人少了,目標也變小了,隊伍成功地抵達了城市群...
「之後我就初步了解到了這個地方的現狀,也和其他人發生了交火...」
克麗普索賢者邊說邊搖頭,仿佛對這個瘋狂的地方很是無語:
「在我的研究中,沒有人發現任何能算得上是『瘟疫』的東西,或者說任何傳染源...」
「直到第十一天,天空開始下起了雨。」
「隊伍中只有我穿著全封閉的防護服,而其他人中,很快就有一人發生了變異。」
「我馬上意識到可能是雨水有問題,並且開始了分析...」
「而結果,卻是在雨水中,發現了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成分...」
秦靈安聽到這兒都有點麻了,感覺自己像是在聽鬼故事:
「什麼成分?」
「一種異常複雜的病毒,我手上現有的儀器,無法進行徹底的分析...」
克麗普索搖頭: 「它似乎能夠釋放一種引發生物基因突變的物質。」
「並且病毒本身不會傳染,且會在數個小時內自行崩解。」
秦靈安把頭僵硬地轉向了一旁的卡萊布:
「難道你守在完美潤滑號的殘骸這麼多天,就沒下過雨?」
「沒有,真是歐姆彌賽亞保佑了...」卡萊布抹了把臉,現在有些後怕:
「下一次雨,我可能就完蛋了...」
克麗普索聽後,卻是搖了搖頭:
「那倒不一定,根據我的觀察,有些本地人在第一次淋雨後,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但是在下一次淋雨後,卻幾乎是立刻就發生了突變。」
「也有相當數量的幸運兒,自始至終沒有發生變異,仿佛擁有某種『免疫』機制一樣。」
說罷,她又補充道:
「最不能讓我理解的,是這種病毒的物質...居然能讓一個沒有靈能天賦的人,轉變為靈能者?」 「這完全不可能!」
「甚至於,我艦船上那位本身就是靈能者的星語者,在突變時...再一次發生了靈能覺醒!」
「不可能!」一直保持沉默的審判官艾斯凱爾開口了:
「怎麼可能有『再次覺醒靈能』這種事情?那麼再次覺醒了的靈能者,又是怎麼樣的?」
「我不知道,但我的星語者就是這麼描述的...」克麗普索心有餘悸地說道:
「而就在幾秒鐘後,星語者就變成了一灘流動的怪物...」
秦靈安撓了撓頭,突然想到了什麼:
「卡萊布,你艦船上的星語者呢?應該在迫降時活下來了吧,否則你也送不出去消息...」
「沒錯,他當時的確活下來了...」
卡萊布伸出手,比劃出了剪刀的手勢:
「結果在第九天,被一隻裝死的大龍蝦,給夾成了十六截...」
「看來...星語者也是個高危職業啊...」秦靈安搖頭: 「...僅次於導航者,以及行星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