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水


  海水拼命灌進船艙時,謝執川只救走了謝韻。

  身為妻子的段疏被海浪捲走,獲救時,堪堪保住一條命。

  事後,她沒哭沒鬧。

  謝執川一貫冷漠的俊臉出現困惑,「疏疏,這麼多年,沒見你跟我鬧過。」

  「我鬧了,你當時就會先救我嗎?」

  謝執川抿緊薄唇,沒說話。

  段疏沒有意外,當「金牌替身」這麼多年,她自然知道,在正主面前,她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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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韻是謝家收養的女孩,因為十八歲時對謝執川產生不該有的心思,鬧出下藥爬床的醜聞,謝執川一氣之下把她送出了國。

  可無人知曉,生出不該有心思的人,不止謝韻一人。

  段疏的眉眼和謝韻很像,清冷靈動,謝執川很喜歡她這雙眼睛。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謝執川和段疏結婚了,三年後,事情徹底平息才把謝韻接回來。

  三天前,謝韻不顧颱風預警,硬拉著段疏和謝執川坐私人遊艇去海島露營,刺耳的海風席捲海面,船體瞬間被巨浪打至傾斜。

  謝執川毫不猶豫地衝過去,護住了謝韻。

  段疏好不容易找到一件救生衣,謝執川卻一把奪過,穿在了謝韻的身上,看了眼搖搖欲墜的段疏,謝執川漆黑的眼底掙扎了兩秒,「疏疏,小韻被嚇壞了,我只能先救小韻。」

  一個巨浪打來,段疏被卷至水中,冰冷的海水淹沒口鼻,窒息的危險將她整個人籠罩,瀕死之際,是一隻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再醒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醫院,段疏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聽到旁邊有一道低低的哭泣聲。

  「醒了,段疏醒了。」謝韻驚喜地喊了一聲。

  「疏疏,感覺好些了嗎?」謝執川在她身邊問。

  段疏沒說話,喉嚨幹得厲害。

  謝韻還在哭,仿佛差點死掉的人是她,「段疏,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執川不是為了先救我,你就不會昏迷這麼多天,我真該死。」

  謝執川抿緊薄唇看了謝韻一眼,漆黑的眼底透著不忍,「別哭了,不是你的錯,你也不知道會遇到颱風,疏疏心善,不會跟你計較。」

  段疏扯了下乾裂的唇角,冷下眸子,看了眼謝執川。

  「疏疏,你好好休息,奶奶知道你在醫院,說了明天會來看你。」

  話落,謝韻站在謝執川身後,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謝執川側頭看了謝韻一眼,遲疑片刻,回頭繼續對著段疏,「疏疏,還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段疏聲音輕輕的,「說吧。」

  「你知道奶奶不喜歡小韻,若是知道這次是小韻要去海島,奶奶一定會生氣,你就跟奶奶說,是你想去海島。」

  段疏看著謝執川,說是她要去的,不僅錯是她的,連差點死了也是她活該。

  為了保護謝韻不受責罰,他這算盤打得真好。

  段疏壓下嘴角,看著有些為難,「那若是奶奶責罰我呢?」

  「那你就忍著些,你是小韻的長輩,理應為她多承擔。」

  段疏微微抿了抿唇,摁下眼底的冷光,乖巧地答應,「好。」

  她一定會在老夫人面前好好替謝韻「承擔」。

  謝執川微微蹙眉,看著段疏蒼白乖順的小臉,心中生出了幾抹不忍,「這次的事情你確實受委屈了,這裡是三千萬,是我補償給你的,好好休養。」

  段疏心安理得地收下謝執川遞過來的支票。

  換做從前,段疏心裡一定會難過,但現在,有什麼比榮華富貴重要呢?

  謝執川的眼中生出幾分困惑,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有什麼話在他嘴邊欲言又止。

  「好好休息,我先帶小韻回去,她被嚇壞了,離不開我。」

  段疏眼睫微垂,沒說什麼。

  剛把三千萬支票收起來,閨蜜顧聽就來了。

  「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我剛剛看到謝執川帶著謝韻走了,他為什麼不留下來陪你?你都差點死了。」

  「是啊,差點就死了。」

  段疏自己扯了扯被子,忽然覺得渾身都冷。

  「你這次算是命大,有人救了你,若是沒人救你……」顧聽不敢說下去了,「不過你看清楚是誰救的你嗎?」

  段疏搖搖頭,當時情況太緊急了,她只感覺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其他什麼都顧不得了。

  不過那隻手很熟悉,有些像霍沉。

  可她和霍沉的分手鬧得並不愉快,霍沉白月光回來了,她直接將人甩了,一聲招呼都沒打,就算霍沉真在那,估計也不會救她吧。

  「沒看清。」

  默了默,段疏抬起頭道:「聽聽,我打算離婚了。」

  「離婚?因為謝韻?」

  段疏苦笑了一聲,「嗯。」

  「可是你和謝執川結婚三年了,就算謝韻回來,應該也影響不到你們,這些年你身邊來來去去這麼多人,謝執川是唯一一個你決定結婚的男人,你可要考慮清楚。」

  「考慮清楚了。」

  這次差點死了,段疏不敢想像下一次會是什麼。

  而且謝韻還沒回來前,段疏就在柜子里看到一枚絲絨禮盒包裝的鑽戒,不是她的尺寸。

  是給謝韻的。

  謝執川恐怕也存了離婚的心思,倒不如她先提,有進有退,當替身這麼多年,她學得很明白。

  「幫我找個律師擬離婚協議吧,再幫我擬一份辭職報告。」

  「你要從謝氏辭職?」

  「當然,既然要斷就斷乾淨。」

  顧聽走後,段疏睡了一覺,可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

  第二天,謝老夫人來到病房,一同來的還有謝執川和謝韻。

  謝韻一身白色羊絨大衣,嬌小纖瘦的身軀站在謝執川身邊,看向段疏時,清亮柔弱的眸子裡帶著的儘是得意。

  仿佛在告訴她,她才是永遠被謝執川選擇的人。

  段疏收回視線,掩蓋住眸底的光亮,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一副乖順懂事的模樣。

  謝老夫人心疼地看著段疏,「我可憐的疏疏,告訴奶奶,這次去海島的餿主意是誰起的?都不看天氣預報嗎?」

  段疏紅了眼睛,看了眼謝執川的臉色,在老夫人面前垂下眼眸,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

  「奶奶,都是我不好,是我明知有颱風,還非拉著阿川和小韻去海島,要不是翻船時阿川先救小韻,小韻就受傷了,奶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求您重重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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