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這樣的瘋子,還是物理超度了比較好
劉寧軒動作一頓,嘖了聲,語氣幽幽:「我沒想殺他們的,可誰讓他們作繭自縛呢?」
他抬頭望向蘇徽,雙手張開在原地轉了一圈,開口問:「小道士,你當真沒發現,我與那些鬼有什麼不同嗎?」
蘇徽視線落在他身上,仔細地觀察一遍,隨後再看那悶不吭聲,穿著新郎喜服的骨頭,驀然發現了不對。
她臉色變化的那一刻,劉寧軒笑了:「你應該很好奇,昨天晚上潛進來的時候為什麼沒發現陰氣和鬼氣,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本就不是鬼呀。」
「我是靈。」
「困的靈。」
困的靈,用前世的話語來說便是地縛靈。
蘇徽前世只遇到過一次的縛靈,是事主的兒子發現自己放在老宅的東西總是不翼而飛,每次去找的時候,都會在母親的墳頭找到。
她去看後,才發現是他的祖母去世前兩天跟母親吵架,母親責怪她幼年對她苛刻,不愛她,斥責她每次家中兄弟姐妹買東西,總沒有她一份,說恨她。
祖母死時心中應當是惦記著母親的這一番話,不知怎的變成了執念,盤踞在老宅內不願離去,加上老宅選址本就有些陰,祖母的執念慢慢的,竟變成了地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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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徽為了超度送走她廢了不少心思。
她一開始沒料到劉寧軒也是地縛靈,不過若他是地縛靈,那劉員外府內的人會死而復生就正常了。
劉寧軒是死在劉員外府里的,整個劉員外府就是他的鬼域,裡面的一切都由他來控制。
鬼域強橫者可蒙蔽活人的眼睛,造成裡面的人還活著的跡象。
「我不明白,我只是太喜歡自己,想要跟自己在一起一輩子,有什麼錯?為什麼世人會認為那是一種病呢?」
劉寧軒真切地感到疑惑,他死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在此之前,他跟劉員外的感情已經十分惡劣了。
劉員外要他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可與他相看的那些人,無論男女,都沒有一個能配得上他的。
一想到以後要跟那樣的人生活一輩子,他就受不了,他就覺得噁心。
他鼓起勇氣跟劉員外提了自己的訴求,說他可以幫劉家光宗耀祖,唯一要求就是不許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
劉員外前腳答應,後腳卻給他下了藥,送了一個身子乾淨的丫鬟到他床上。
若不是他意志堅定,他就已經中招了。
自那時候起,他就跟劉員外徹底撕破了臉皮,劉員外覺得他是被什麼魑魅魍魎蒙了雙眼,找了道士法師來給他驅邪,依舊沒能打消他心中的念頭。
劉寧軒自知跟他談不攏,打算以遊學為藉口先離家一段時間,結果還沒離家,人就被毒死了。
死了也就罷了,他只是在第七天回魂的時候想要將他的皮囊帶走,劉員外見了,卻驚恐叱罵他是瘋子,還要找道士來收了他,要毀了他的皮。
劉寧軒沒辦法,只能送他去死了。
殺了一個,心中的殺欲與恨意就開了個口子,便停不住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劉府已經沒有活口了。
最讓他感到心疼的是,他的皮在爭執中被劉員外用匕首劃破了一個口子,他只好用府內人的皮來補上。
補好皮,劉寧軒才恍惚發現他自由了,婚姻大事都由他自己來做主。
他便想著,再用剩下的皮覆在自己的骨頭架子上,創造出另一個自己來舉行大婚。
為掩人耳目,他便利用鬼域的力量製造出劉員外他們還活著的假象,並放出為死去兒子配陰婚的消息。
未曾想,這一放出去,卻把蘇徽給引過來了。
當真是,時也命也。
在蘇徽勘破劉寧軒所布下鬼域的那一剎那,周遭空間一陣扭曲,一股難聞的血腥混雜著腐臭味瀰漫而來,原本坐在桌邊直勾勾盯著他們的丫鬟小廝以極快的速度腐爛。
小廝的模樣和蘇徽昨夜潛入劉員外府時見到的一樣,身上的皮被扒了,只露出一身骨架,腹部放置內臟的地方已經生了密密麻麻的蛆,正在緩慢蠕動。
丫鬟女眷的屍體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腐敗,臉色青白難看。
府內的植被也肉眼可見地變得枯萎,滿是生機的院子眨眼間就變得枯敗。
蘇徽嗅到那異味的時候就封閉了嗅覺,她盯著劉寧軒,手上悄然握緊了小巧的銅錢劍:「那你現在的執念是什麼?跟你自己舉辦一場婚禮?」
劉寧軒靜靜地看著她:「是。」
「但你不會讓我舉辦成功的。」
蘇徽嘆息一聲,指間默默夾著兩張符篆:「為什麼一定要跟自己的骨頭大婚呢?」
她跟劉寧軒商量:「你看看你這畫像也不錯啊,要不然跟畫大婚呢?」
劉寧軒說得很對,蘇徽不會讓他成功大婚。
他如今只是半步鬼王,一旦讓劉寧軒的執念完成,皮骨相結,就會步入鬼王之境。
屆時因他執念已了,劉員外府就無法再困住他,他就會成為一個自由的鬼王。
一個自由的鬼王,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有多大的威脅不言而喻。
劉寧軒搖搖頭:「不不不,我的骨頭才是真正跟我密不可分的。」
皮嫁骨皮嫁骨。
天生一對。
密不可分。
「那沒有辦法了。」蘇徽再度嘆息一聲,在她出招前反手將鄒雁書和賀聞道丟了出去:「去吧!你們施展身手的時候到了!」
鄒雁書:「!」
賀聞道:「……」
鄒雁書剛要破口大罵,一轉頭便碰上了喜婆那張皺巴巴的詭異紙臉,嚇得她驚叫一聲,鬼爪毫不猶豫地揮了下去。
喜婆反應迅速地躲開,蘇徽感知到什麼,一臉震驚地看向劉寧軒:「你真是瘋了。」
這喜婆紙身裡面,裝著的是劉員外夫人的靈魂!
讓親生母親來給自己當證婚人,這劉寧軒比她這個斷親地還要瘋癲啊!
劉寧軒神情很淡:「我也不想啊,誰讓她給我下毒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之心呢?」
「我原本對你的經歷還有那麼一點同情,現在倒是同情不起來了。」蘇徽握著銅錢劍,腳下一蹬朝他攻了過去:「現在看來,你這樣的瘋子,還是物理超度了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