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罪孽平攤
鄒雁書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紫色天雷垂落下來,穿透厚重的岩石,重重劈在蘇徽身上。
鄒雁書和賀聞道兩鬼嚇得大叫一聲,慌裡慌張地找了處陰氣重的地方鑽進去藏著。
陳玉金慘叫一聲,剛闖入蘇徽體內的神魂直接被劈了出來,重重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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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蘇徽頂著渾身劇痛,臉上閃過一抹瘋狂,猛地撲過去將陳玉金壓在身下:「你不是想奪舍我嗎?來啊!」
「我現在就在這,你來奪舍啊!」
「瘋子!瘋子!!」陳玉金目眥欲裂,用盡全身的陰煞之氣攻擊蘇徽,奈何她身上還有天雷降下,攻過去的陰煞之氣全部被雷電的罡氣震散。
陳玉金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恐懼,尖聲叫道:「我兒!助我!!」
那倚靠在山壁處的高大黑影終於動了,它緩緩從陰影里走了出來,露出方才季明朔沒有看清的另一半張臉。
那是半張稚嫩的孩童臉。
這張臉,與蘇徽在回憶里看到的那個被錢路拐走的六指男孩長得一模一樣。
陳玉金將他與自己塑成泥身,一起接受供奉,他們母子倆永生永世都不會再分開。
男孩手中舉起一柄巨斧,毫不猶豫地揮向蘇徽脖頸,季明朔驚叫:「秦王妃!當心!」
蘇徽身上汗毛根根豎起,快速就地一滾,躲過了那柄巨斧。
陳玉金趁機沖向男孩的泥身,附身在這高大的泥身雕塑之中,擺脫了那令祂痛不欲生的雷電之力。
「居然還藏著一個……」蘇徽嘖了一聲,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若不是她那慘白的臉,季明朔根本就看不出來她剛剛才被雷劈過。
「沒關係,」蘇徽朝藏身在泥身里的陳玉金露出一抹幾乎瘋癲的笑:「我可以再召一次天雷,再劈你一次!」
陳玉金:「!!」
「瘋子!瘋子!」
「我不奪舍你了還不行嗎?!」陳玉金哪能想到,她在青石村囂張了近三十年,即將能夠轉換成人的時候,碰上了這麼一個難對付的煞星。
這煞星還十分豁得出去,干起架來完全不要命,將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之前來祂廟宇中休憩的小鬼不是說道士都很惜命,總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嗎?!怎麼她這次碰到的就不一樣!!
「不行。」這下輪到蘇徽不依不饒了,「你怎麼能半途而廢呢?」
她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圈,極力推銷自己:「你看看,我這身體,又健康,又通透,多好奪舍的一個軀體啊!你現在就差臨門一腳了,你不再努努力以後怎麼睡得著?」
鄒雁書嘴角抽了抽,無語問:「主人這是被雷劈壞腦子了?」
賀聞道一臉吃驚:「主人腦子不一直都是壞的嗎?」
要是腦子是好的,哪能做出那麼多瘋癲的事來啊?!
鄒雁書一噎:「……」說得也是。
蘇徽沒好氣地朝他們倆翻了個白眼,說壞話就說壞話,還大剌剌地在她靈台里說,怎麼的,是覺得她耳聾聽不見嗎?
兩鬼連忙噤聲,不敢再吱聲,生怕他們也被雷劈。
陳玉金很心動,可她對剛才的事還心有餘悸,完全不上當。
蘇徽咂摸了一下嘴,這煞鬼長腦子了,不太好騙,她眼珠轉了轉,忽然一指季明朔:「你不奪舍我,奪舍他也行啊!」
季明朔:「?」
他一臉震驚地看向蘇徽,抬手指著自己:「……奪舍,我?」
這對嗎?
陳玉金順著她手指的地方一看,怒聲大罵:「你這道士壞得很!他身上清正之氣那麼濃!明顯就是想讓我去死!」
蘇徽:「……」哦,不好意思,忘了。
蘇徽:「那你奪舍剛剛擄來的男人。」
陳玉金一聽,臉上露出一抹嫌棄:「不要,我也很挑的。」
「那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條路,讓我超度你,去地府清算你的罪孽,好好在地獄服刑。」蘇徽看得出陳玉金被雷劈怕了,真不敢奪舍了,才道出真目的。
「我觀你兒子身上氣息還很清正,沒有沾染任何罪孽,他下輩子倒是可以投個好胎。」
陳玉金不甘心,這些年她享受了不少山神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便利,可以說若不是她想要再度嘗一嘗做人的滋味,她還可以在這地方逍遙過上百年。
可如今……錯誤的選擇引來了終結這一切罪孽的人。
她再不甘心,也只能放棄。
畢竟……
她心有惦念,實在做不到像蘇徽那樣豁得出去啊!!
那可是能夠忍受天雷劈自己的瘋子!
她深吸一口氣,終是鬆了口:「我可以應你的要求,去地獄服刑,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幫我找到錢路賣出去的那些孩子,若他們死了,就超度他們,送入輪迴,若還活著……情況不好,就送他們一程。」
那些孩子長相怪異,留在這世上也是被世人嗤笑,當做玩物玩弄的份,沒有任何尊嚴可言,不如早入輪迴,重新投胎。
蘇徽轉而看向季明朔:「季大人,此事你可以應承吧?」
季明朔連忙點頭:「自是可以。」
「沒問題,我和季大人答應你。」蘇徽爽快說。
陳玉金沉默片刻,又說:「還有我的孩子。」
「他被錢路賣去富商家裡,為了跑出來找我,第三天就被當成逃奴打死了,我死後找回了他的靈魂,封進了這個泥身里,他還很乾淨,你要幫我送入輪迴,尋個好人家。」
這件事專業對口,蘇徽也答應下來。
陳玉金沉沉地嘆了口氣,緩緩從泥身里剝落出來,在她懷裡,還抱著一個透明的,約莫四五歲的孩童靈魂。
他剛剛短暫地醒來救了自己的母親後又陷入沉睡,魂體很虛弱。
陳玉金把孩童靈魂遞給蘇徽。
蘇徽沒有耽擱,立馬召出鬼門關,將孩子送進地府輪迴。
她看向陳玉金,頓了頓,開口道:「你們都從她身上出來吧,一個個去投胎。」
「罪孽平攤,能輕點罰。」
她話音剛落,陳玉金那漆黑的,霧氣翻湧的身軀里,緩緩走出了一個脖子上豁開了個大口子的年輕女子。
正是陳滿倉自殺身亡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