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


  看到那熟悉的面容,原本有一肚子質問話語的蘇徽沉默了,視線落在他那雙完好的,明亮的眼睛上,久久無言。

  

  蘇景印沖她露出一抹溫柔又懷念的笑,溫聲與她打了招呼:「小師妹。」

  「好久不見了。」

  自從蘇徽下山歷練後,已經和蘇景印將近兩年未見了。

  穿越之前,蘇徽還收到師姐給她發的消息,說大師兄失蹤了,讓她抓緊回山上一趟。

  只是還沒來得及回去,她就穿越了。

  穿越後她一直規避著前世的記憶,畢竟她回不去了,想再多也沒有用。

  萬萬沒想到,失蹤的大師兄居然也來到了這個世界。

  蘇景印象是什麼都沒做一樣,自顧自越過她坐在小几旁,給她倒了杯茶水,朝對面座位稍稍推了推,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坐?」

  蘇徽才仿佛回過神來,沉默地坐在他對面,視線緊盯著他,依舊沒有說話。

  蘇景印笑容溫和地看向一直緊跟在蘇徽身側的裴卿塵,語調慢吞吞的,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這位小友,我有點私事要跟小師妹說,請你先離開一會。」

  裴卿塵面色冷然,剛要說話,卻見蘇景印手一抬。

  他眼前忽然一花,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門口。

  裴卿塵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試圖往裡闖,卻發現門口像是多了一層結界,阻攔著他靠近。

  「該死!」裴卿塵再一次痛恨自己無用,可他再著急,也只能在外面等。

  廂房內只剩下蘇徽和蘇景印二人。

  這對許久未見的師兄妹相顧無言。

  蘇景印無奈地笑了笑:「師妹,你確定要一直沉默嗎?我的時間可不多了。」

  蘇徽指尖微動,嗓音沙啞:「大師兄看到我,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這個世界,對嗎?」

  蘇景印坦然頷首:「對。」

  蘇徽沉默了,半晌後,她張了張嘴,才問:「為什麼?」

  「大師兄,為什麼……」她聲音放輕,「要殺那麼多人。」

  驟然知道大師兄極可能早她穿到這個世界,甚至還從正道變成邪道,殺了很多人的時候,蘇徽心裡想著,等找到他,一定要殺了他替天行道。

  畢竟老頭一直教育她,無論學什麼東西,正道的東西也好,邪道的東西也好,只要用在正途上,不走歪路就好。

  就連以前的大師兄也是這麼教她的。

  以善為本。

  可如今見到他,蘇徽才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冷靜,她想像不到,以前還教她以善為本,以和為貴的大師兄為什麼會殺那麼多人!

  萬人坑啊!

  就算是先秦時期的祭祀活動都沒有死過這麼多人。

  蘇景印垂眸慢慢喝著微燙的茶水,雲淡風輕地道:「不為什麼。」

  「想殺就殺了。」

  蘇徽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她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揪住蘇景印的衣領,將他從蒲團上拽起來:「什麼叫想殺就殺了?!」

  「大師兄,你告訴我,是有人逼的你,對不對?你以前明明……你明明……」

  連殺只雞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

  甚至之後蘇景印還要超度它。

  可現在卻眼睛眨也不眨地說,想殺人就殺了。

  蘇徽雙目微微泛紅,牙關緊咬,腮幫子都在微微顫抖。

  蘇景印沒有掙扎,神情憐憫地看著她:「小師妹,那麼久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就算是你也一樣。」

  蘇徽啞口無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冷冷道:「少詭辯了,我就算今後會有所改變,也不會變成一個冷血無情,殘殺同族的怪物!」

  「是嗎?」蘇景印唇角扯了下,眸色深深:「可若是你眾叛親離,親朋好友全部死絕,經歷了近百次重生循環,卻仍然無法救下他們的性命呢?」

  「那樣的你,還能保持本心嗎?」

  蘇徽被他話語中所透露的巨大信息衝擊得腦袋空白了幾秒:「什、什麼?」

  「沒什麼。」蘇景印抬手扣住蘇徽的手腕,慢慢將她的手拽開:「你以後會明白的。」

  「我來見你,只是想讓你不要再繼續追查下去。」蘇景印道:「無論如何,我都是不願與你為敵的。」

  「到此為止吧,小師妹。」

  話落,蘇景印沒有了繼續跟蘇徽說話的興致,起身便要走。

  蘇徽壓住心中的驚濤駭浪,轉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這一抓,她才猛然察覺蘇景印的體溫低得離譜,冰冷得不似活人。

  蘇徽猛地反應過來,拿出桃木劍速度極快地出擊,重重扎在他的心口。

  蘇景印垂眸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看向她,長長嘆息一聲:「小師妹,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啊,怪不得師傅曾說……」

  他話未說完,臉上正常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逐漸變成了發黃的木頭。

  「替身木偶……」蘇徽臉色難看,抬手一劍將那替身木偶毀了個乾淨。

  蘇景印只是將一個替身木偶放在廂房裡,本人根本就不在這裡!

  此次見他,非但沒有解開疑惑,反倒是生出了更多的謎團。

  什麼叫他不是第一次穿越?

  什麼叫他眾叛親離,親朋好友全部死絕?

  她和師弟師姐們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只有師傅壽數盡後仙去了。

  還有那老頭究竟跟他說了什麼?

  蘇徽像困獸一般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煩躁地重重踹了凳子一腳。

  該死的!她最討厭謎語人了!!

  就不能一次說清楚嗎!!

  「蘇蘇?蘇蘇?發生了什麼事?你還好嗎?」裴卿塵著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沒事。」蘇徽不斷深呼吸,才勉強冷靜下來,高聲回了一句。

  「不行,不能被他的言語所迷惑,要冷靜。」蘇徽低聲喃喃道,只有冷靜下來,才能找到蘇景印話語中的破綻。

  蘇徽腦海中隱隱有了一條線,待這條線即將連起來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驚呼:「不好了!」

  南宮姣的驚叫聲傳來:「香客暴動了!」

  蘇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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